我國成功突破封鎖!燒了408億,虧了50年,中國芯片巨頭打破壟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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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連續六年沒賺到一分錢、累計虧損超過四百億的公司,在2025年底同時宣佈了兩件事:賬上終於出現了利潤,同時向資本市場伸手要再融資近三百億。

這不是矛盾,這是長鑫存儲。

中國唯一能造DRAM內存芯片的公司。這四百億燒掉的東西,以及它到底有沒有燒出來點什麼,值得好好聊一聊。

這門生意,從來都是以命相搏

要理解長鑫這幾年在幹什麼,得先搞清楚DRAM這個行業有多兇殘。

內存芯片這門生意,有一個其他行業少見的殘酷邏輯——越虧損越要擴產。原因很簡單,芯片生產線一旦建起來,固定成本就在那擺着,能不能回本全靠產量,產量越高、單片成本越低、市場競爭力越強。這意味着行業一旦進入下行週期,理性的選擇不是減產保價,而是繼續擴產、把價格打到競爭對手扛不住爲止。

三星就是用這套邏輯把對手一個個送走的。

2008年金融危機的時候,整個DRAM市場陷入蕭條,芯片價格跌到讓所有人都在流血。三星當年做了一個被後來所有商學院反覆研究的決定:把那一年賺到的利潤,全部——不夠的話還要再加一點——砸進擴產。結果顯而易見,市場上本來就低的價格被三星進一步踩下去,德國奇夢達撐到2009年宣告破產,日本爾必達熬到2012年撐不住了,歐洲和日本的玩家就這樣被徹底清場。

這就是爲什麼今天全球DRAM市場,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合起來佔了將近95%的份額。不是因爲別人沒有技術,而是因爲這個市場的淘汰機制,就是要你用資本硬耗。

中國在這個賽道上不是沒試過。1975年,國內實驗室造出了第一顆國產內存芯片,但那顆芯片的價值更像是一個儀式,沒能轉化成任何產業能力。

真正系統性的嘗試是在1990年代。政府啓動了一個雄心勃勃的項目,在無錫建了條6英寸晶圓產線,花了整整七年才量產。但等產品出來,外面的世界已經跑了不知道多遠——不是差一代,是差了好幾代。這次失敗留下的教訓,後來被人總結成一句話:做產品的時候沒做科研,等產品出來,別人新一代技術又出來了。追趕式的研發,永遠在追。

再後來還有福建晉華。模式是和臺灣的聯電合作,試圖走"買技術、建產線"的路子,結果被美光告上法庭,美國商務部一紙禁令,供應商當天撤人,機臺全部停產。耗資數百億的項目,就這麼停在那裏。

2016年,長鑫在這樣的歷史背景下成立。當時國內市場上用的內存芯片,全部依賴進口,一顆國產的都沒有。合肥的一羣人決定從這裏開始。

四百億,燒去了哪裏

很多人提到長鑫,第一反應是"又一個燒錢的國家項目"。這個判斷不能說完全沒有依據,但燒錢的方式,決定了燒完之後剩下什麼。

長鑫最聰明的一步,發生在它正式成立之前。

德國奇夢達破產之後,遺留了一大批專利。這批東西輾轉了好幾手——英飛凌花了超過一億歐元把它們買下來,原本想重回DRAM市場,結果發現自己根本沒這個能力,於是打包賣給了一家加拿大專利公司,價格跌到了三千萬美元。專利倒賣公司的生意就是買進賣出,幾年之後長鑫和這家公司談妥了,拿到了一萬多份專利,外加將近三個T的技術文件。

這筆交易在業內被形容成"撿漏",但它的意義遠不止省了錢。這批來自奇夢達的專利,用的是和三星、美光完全不同的技術路線——奇夢達走的是深槽式結構,而美光走的是堆疊式——技術差異恰好構成了一道專利防火牆,讓長鑫在專利訴訟上很難被用晉華的方式打擊。

技術路線解決了,資金是另一回事。這時候就得提到合肥的邏輯。

合肥政府在過去二十年裏有一套被外界反覆討論的"投行模式"——押京東方、押蔚來、押長鑫,一次次把市政財政當風險資本在下注。這套邏輯能成立,是因爲他們押的不是概率,而是戰略需求:一個國家不可能永遠把命脈產品全部交給進口,這個缺口早晚有人填,與其等別人來填,不如自己先進去。

長鑫的初始投資裏,合肥政府出了四分之三。後來國開行又給了一百六十億的銀團貸款。後面還有七輪融資,阿里、騰訊、小米都在裏面。

有了錢,接下來是人。創始人朱一明在項目啓動的時候立了一個軍令狀:在公司盈利之前,不領一分工資。早期團隊在連廠房都沒有的情況下開始研發,帶着晶圓全球飛,找一家工廠做完一道工序,再趕往下一個地方做下一道。那個階段的狀態,用他們自己的話說,叫"沒有退路"。

2019年,第一顆國產DDR4內存芯片量產,終結了五十年的空白。

但量產是起點,不是終點。DDR4的良率爬到九成花了好幾年。DDR5從最初量產時只有一半的良品率,一路爬升到現在的八成五。與此同時,三星已經在用比長鑫領先幾代的工藝生產DDR5了。差距在縮小,但依然存在。

那四百億究竟去哪了?轉化成了三座12英寸晶圓廠、五千多項專利、以及從小米到阿里雲一長串客戶名單。這不是燒掉了,這是買了一張進場的資格證。

里程碑,不是終點線

2025年底,長鑫申請在科創板上市,擬募資將近三百億,是這個市場有史以來第二大的IPO。同一年,公司預計實現盈利——不是大賺,是賬面上第一次轉正,但這個"第一次"已經等了六年。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象徵意義大於財務意義。它說明這條路沒有走死。

但有一件事需要說清楚:壟斷遠沒有被打破。長鑫目前在全球市場的份額,怎麼算都在10%以內。三星、SK海力士、美光三家,仍然穩穩地守着九成以上的地盤。三星一個月能出的晶圓,是長鑫的四倍以上。

技術層面的差距更難量化。長鑫現在量產的最先進工藝,比三星落後至少一兩代。更關鍵的是,要縮小這個差距,需要用到荷蘭ASML生產的EUV光刻機——那臺機器,現在買不到。

所以長鑫的工程師們在做一件很費力的事:用上一代的設備,通過多次曝光疊加的方式,模擬出下一代工藝的效果。這個方法能用,但有天花板,天花板具體在哪裏,現在還沒人能說準。

地緣政治的壓力也沒有消失。長鑫在2025年初被美國國防部列了一個涉軍名單,後來又被移出去了,但更深層的出口管制依然在。這種進進出出的狀態,說明它既沒有被完全按死,也沒有真正解套。

從2016年開始,到2025年第一次盈利,這中間是整整九年。九年裏燒掉的四百多億,換來的是一個讓中國在內存芯片這條賽道上終於有了一個真實玩家的結果。

不是勝利,是終於有了和對手坐在同一張牌桌上的資格。接下來的牌怎麼打,纔是真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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