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雷鋒精神永放光芒--紀念雷鋒同志誕辰86週年
文/東方之音
今年3月5日是雷鋒誕辰八十六週年。早晨起來,天陰着,沒有太陽,也沒有風,只是那麼靜靜地、灰濛濛地罩着。我推開窗,一股清冽的空氣撲進來,忽然就想起了這個日子。
街上的行人照樣匆匆。送孩子上學的,拎着菜籃子的,趕着上班的,都縮着脖子,低着頭,各走各的路。十字路口的紅綠燈變了幾變,車流人流斷斷續續的,像一條沒有感情的河。沒有人停下來,也沒有人提起這個日子。雷鋒——這個名字,在這個早晨,大約只在我這樣閒人的心裏轉了幾轉罷。
我想起他的樣子來。那張戴着軍帽、面帶微笑的照片,在過去的年月裏,是家家戶戶都見過的。帽檐下的眼睛不大,卻亮亮的,透着股子真誠勁兒。那微笑也是樸素的,不張揚,卻又讓人覺得溫暖。小時候,學校裏掛着他的像,牆報上寫着他的日記,連鉛筆盒上都印着他的話。那時候,這個名字是滾燙的,是帶着溫度的。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這個名字漸漸涼下去了。書店裏很難再找到他的日記,牆報上換了別的內容,孩子們鉛筆盒上印的是卡通人物了。偶爾在報紙上看到他,也是在“學雷鋒日”前後,應景兒似地提一提。過了那幾天,便又沉寂下去,像一顆石子投進池塘,漣漪散盡,水還是那面水。
我這麼想着,不覺已走到街心公園。幾個老人坐在長椅上曬太陽——其實沒有太陽,只是那麼坐着,說些閒話。花圃邊,一個年輕人正蹲着,不知在弄什麼。走近了纔看清,他在修理一張壞了的長椅。工具箱敞着,扳手、鉗子散了一地。他乾得很專心,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這椅子壞了好些天了,”旁邊一個老人說,“總不見人來修。虧得這後生。”
年輕人抬起頭笑笑:“正好路過,看見了,就弄弄。不費什麼事。”
他又低頭幹活了。那專注的神情,忽然讓我想起什麼來。是的,那雙眼睛,那種真誠的、不做作的神態,多像啊。他沒有穿軍裝,也沒有講什麼大道理,只是那麼自然地,像做一件分內的事。
我站了一會兒,走開了。心裏卻暖暖的,像喝了口熱茶。
回家的路上,經過一所小學。正是課間,孩子們在操場上跑着,笑着,鬧着。教學樓的外牆上,赫然寫着幾個大字:“向雷鋒同志學習”。字是紅色的,有些褪了,卻還醒目。孩子們從這標語下面跑過,沒有人抬頭看它。他們只顧追一隻皮球,那皮球滾來滾去,惹得一陣陣歡笑。
我在想,雷鋒究竟是什麼?是一個名字,一段歷史,一種精神?還是別的什麼?
他活着的時候,不過是個普通的士兵,做着普通的事:幫老人找兒子,給災區捐款,悄悄洗戰友的衣裳。他死的時候,也只有二十二歲。可是他的名字,卻成了一個符號,一個象徵,一個時代的印記。後來,這個符號被用得多了,便有些模糊了,像一枚反覆印製的圖章,漸漸失了棱角。
其實他本不是圖章。他是一個人,一個活着的人。他也會累,也會寂寞,也會有自己的歡喜和憂愁罷。只是他把這些藏起來,把最好的那面給了別人。這不是容易的事。
午後,我去了一趟書店。在角落裏,居然找到一本《雷鋒日記》。書舊了,封面有些卷邊,大約是庫存。我翻開來,那些熟悉的字句又跳進眼裏:“人的生命是有限的,可是,爲人民服務是無限的……”讀着讀着,竟有些恍惚。這些話,如今聽來,是太樸素了,樸素得有些不合時宜。可不知道爲什麼,在這靜靜的角落裏讀着,卻覺得有種力量,輕輕的,卻又是沉沉的。
傍晚時分,天開了,西邊露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我站在窗前,看着那光一點一點暗下去。樓下,一個收廢品的老漢正費力地蹬着三輪車,車上堆滿了紙板箱。走到坡前,他下來推,弓着背,一步一挨。這時,一個放學回家的中學生跑過去,在後面幫着推了一把。老漢回頭,露出缺了牙的笑。中學生也笑,擺擺手,跑遠了。
這一幕,不過幾秒鐘。沒有誰注意,也沒有誰記錄。可是我想,倘或雷鋒看見了,大約也會笑的罷。
夜深了。窗外的燈火一盞一盞地熄了。我坐在燈下,想着這個日子。八十六年了,他若活着,該是白髮蒼蒼的老人了。可我們記憶裏的他,永遠是那個年輕的、微笑的士兵。他的生命停在了二十二歲,而他的名字,卻在這人間飄着,有時近,有時遠,有時清晰,有時模糊。
明天,太陽還會升起來。街上的人還是那樣匆匆,過他們的日子。只是那些小小的、不經意的善,大約還會在這城市的角落裏,悄悄地發生着。像今夜天上的星,雖然看不見,卻一直亮着。
2026-0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