騏驥千里!上海京劇院開啓馬年巡演,來聽聽擔綱大梁們在想些啥
上海京劇院傾情呈現的經典劇目《紅鬃烈馬》與《鳳還巢》將於2月26日、27日晚亮相湖南大劇院;摺子戲專場《盜仙草》《時遷盜甲》《一箭仇》和經典劇目《四郎探母》將於2月27日、28日晚亮相浙江勝利劇院。這次上海京劇院奔赴湘、浙兩地展演,爲兩地傳統文化藝術交流搭建橋樑,也爲戲迷獻上一場原汁原味的京劇盛宴。這兩天,文匯報記者聯繫到了這次展演的擔綱大梁們,聊聊出發前的期待和思考。
流量雖好,更需轉化爲真正愛京劇的“留量”
這個春節,上海京劇院封箱大反串《拾玉鐲·法門寺》爆火出圈。《一箭仇》的主演、武生演員趙宏運在其中反串的孫玉嬌,以“反差萌”在網絡上掀起一陣波瀾,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走進入了更多年輕人的視野。
《拾玉鐲》反串劇照
談及這次反串,趙宏運言語中頗多謙遜與自省。“反串對我來說是一次非常難得的歷練,平時怎麼可能讓我去演花旦呢?”他回憶起兒時老師的教誨:“做演員就得一人千面,走進人物,方能立於舞臺。”於是,爲了塑造那個情竇初開、活潑可愛的孫玉嬌,他努力收斂起身上的英武之氣,試圖捕捉少女的靈動與嬌羞。在他看來,這不僅是對觀衆預期的回應,更是對“藝人”這一稱謂的本能追求。
《拾玉鐲》反串劇照
然而,面對觀衆朋友們“還不孬”的讚譽,他內心更多的卻是“慚愧”。“雖然收穫了不少掌聲,但自己看到更多的仍是不足。”趙宏運坦誠地說。“隔行如隔山,我隔的不止是一座大山,N座大山都有了。”每每在網上刷到反串視頻,即便有了十萬加、百萬加的流量,他還是覺得這段表演相對停留在“表面”,未能真正實現“往裏走”,而這種清醒的認知,源於對京劇藝術的敬畏。
《一箭仇》劇照
相比舞臺上以鬆弛、開放風格著稱的搭檔魯肅,趙宏運坦言自己的思想“比較傳統,我是以演‘正戲’的態度來對待反串的”。他很欣賞魯肅的搞笑本領和“超絕鬆弛感”,事實上網友們對兩種風格各有喜好。對此,趙宏運的態度是:“怎麼想的,就怎麼做。”“但如果有觀衆看完我的反串,再看正戲時說:‘哎呀,還不如反串好。’——這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評論。”他認真地說。
《一箭仇》劇照
趙宏運深知,反串帶來的流量雖熱鬧,但未必長久,關鍵還是要是真正爲京劇藝術折服而“留下”。而正因如此,這次展演,他鉚足了勁,要用紮實的蓋派功夫,向觀衆展示一個武生演員最本真的藝術面貌。
爲展演,大梁們紛紛“回爐”深造
“母親不可心太偏,女兒言來聽根源”“本應當隨母親鎬京避難”——在梅派經典《鳳還巢》中,冒名夜會、逃婚頂替、洞房錯配等連環反轉充滿了巧思。這出戏對主演郭睿玥來說意義非凡,她也傾盡心力,“這是一次難得的‘回爐再造’”。舒昌玉和沈小梅兩位恩師對自己的表演進行了細緻打磨。“《鳳還巢》是我的開蒙先生——舒昌玉先生親自傳授的戲碼,先生教的唱腔和唸白,深得梅派藝術的精髓。”舒昌玉是梅蘭芳的入室弟子,如今已有百歲高齡。沈小梅同樣是梅蘭芳的入室弟子,梅派戲正宗。“沈老師是湖南人,這次去老師的家鄉演出,相當於向老師的家鄉人民彙報,這讓我既開心又感到責任重大,甚至有點惶恐,所以準備得格外用心。”郭睿玥動情地說。
郭睿玥與舒昌玉合影
郭睿玥與沈小梅合影
京劇摺子戲《一箭仇》作爲蓋派代表劇目之一,要求演員全面掌握唱唸、翻打跌撲、把子功等武生技藝,以極高的綜合難度著稱。爲展現蓋派“武戲文唱”的精髓,演員需通過肢體動作精準刻畫史文恭這一武藝高強、孤傲狂妄的人物性格。“劇目中,史文恭與盧俊義、林沖等人的‘慢把子’對打,不僅展現師兄弟間的切磋較量,更需在武打節奏中打出人物韻味與內心活動,這是一個難點。”主演趙宏運告訴記者。
趙宏運與張善麟
趙宏運與張善元
此劇目的展演地點選在杭州, 杭州有蓋叫天先生的故居,這讓趙宏運心中既感榮幸也倍感壓力。自2003年考入上海戲劇學院至今,他跟隨蓋叫天嫡孫張善元、張善麟兩位先生學習蓋派藝術。如今舞臺上的他,承載着兩位前輩的心血,深感傳承責任之重。爲了以最佳狀態登臺,他早早籌備:不僅堅持每日高強度練功,還特地請多位恩師爲其“回爐”指導,甚至特意奔赴抵杭州,向張善麟先生請教。在杭州,他還專程拜訪了蓋老的長孫、著名書畫家張大根老師。雖已不在戲曲圈,但張大根老師當年最拿手的正是《一箭仇》,指點中老先生強調,作品要貼合“源於生活、高於生活”的藝術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