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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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是現代人的驛站。當航班信息屏的紅字無聲翻動,每個人的行囊裏都裝着一座待抵達或已告別的城。就像這幅速寫所捕捉的——兩個背對背的靈魂,在越南機場高腳凳的方寸之間,各自沉入時間的孤島。

左邊的人以手扶額,肘部支撐着整個身軀的重量。那不是普通的疲倦,是奔走於不同時區後,生物鐘與精神鍾同時停擺的凝滯。右邊的人側身靜坐,目光垂向虛無的某處。他的靜止更接近一種內收,彷彿在喧譁的廣播間隙,努力打撈內心深處的寂靜迴音。藝術家只勾勒輪廓,卻讓所有未畫出的疲憊、思念、期冀,在留白處洶湧成潮。

忽然覺得,這候機廳何嘗不是我們時代的隱喻?我們都是永恆的候機者——在學業與事業的換乘間,在人際關係的廊橋裏,在理想與現實的安檢口。那個扶額的身影,或許正咀嚼着上一程的遺憾;那個靜坐的側影,或許正預習着下一程的忐忑。航班總有起降,而我們真正的旅途,始終發生在心靈深處那個永不關閉的候機室裏,等待與自己最終的相遇。

真正的抵達,或許就是在這流動的孤寂中,學會與每一個瞬間的自己,溫柔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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