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26歲的他創辦的那份“月”刊,爲何至今字字滾燙
1919年7月14日,長沙。
一位26歲的青年,在一間簡陋的編輯室裏,敲定《湘江評論》創刊號的文稿。他或許不會想到,這份只存活了一個月、僅出版四期的刊物,會成爲中國近現代思想史上的一柄熊熊火炬;他更不會料到,百年之後,他當年寫下的那些滾燙文字,依然叩擊着當代年輕人的心扉。
這位青年,名叫毛澤東。
1919年的中國,是什麼模樣?
軍閥混戰、列強環伺、民不聊生。在湖南督軍張敬堯的統治下,長沙城一片死寂,進步刊物被查禁,學生運動遭到鎮壓,整個湖南籠罩在白色恐怖之中。
越是黑暗的年代,越需要有人點燃火把。在人人緘默、步步受限的白色恐怖中,青年毛澤東毅然創辦《湘江評論》,執意要在混沌亂世點燃一束思想星火。
他在《湘江評論》創刊宣言中,發出振聾發聵的吶喊:
“世界什麼問題最大?喫飯問題最大。什麼力量最強?民衆聯合的力量最強。什麼不要怕?天不要怕、鬼不要怕、死人不要怕、官僚不要怕、軍閥不要怕、資本家不要怕。”
六句“不要怕”,字字鏗鏘,如利刃劃破暗夜。在那個強權當道的年代,一個年僅26歲的青年,直面社會現實,號召民衆聯合起來改變現狀,這需要何等的氣魄!
彼時,無數青年嚮往海外求學,渴望以外來思想救贖中國。但毛澤東始終保持清醒篤定,他深知,想要改造社會,不能脫離中國本土現實。“吾人如果要在現今的世界稍爲盡一點力,當然脫不開‘中國’這個地盤。關於這地盤內的情形,似不可不加以實施的調查,及研究。”
正因爲紮根現實、走近底層、體察民間疾苦與社會積弊,《湘江評論》所刊文章,篇篇有溫度、有深度、有力量。《民衆的大聯合》,緊扣五四運動中罷工、罷課、罷市的鬥爭實際,剖析羣衆團結的偉大力量;“湘江大事述評”專欄,記錄湖南本地的社會運動,實時跟進社會變革動態;《健學會之成立及進行》更是鮮明反對空談,主張“踏着人生社會的實際說話”。
《湘江評論》甫一問世,很快在全國進步青年中引發巨大反響。刊物寄到北京後,李大釗高度評價其爲“全國最有分量、見解最深的刊物”。陳獨秀評價《湘江評論》辦得很好,在全國,尤其在華南有很大影響。
更重要的是,《湘江評論》點燃了無數進步青年的革命理想,任弼時、蕭勁光、向警予等一批早期革命先驅,皆因品讀《湘江評論》走上了革命道路。蕭勁光後來談道:“毛主席主編的《湘江評論》產生了巨大的革命影響。我們正是在這革命運動的影響下開始了革命覺悟。”
不僅如此,在《湘江評論》的引領下,湖南青年界掀起辦報興學、傳播新思想的熱潮,各種進步刊物競相出版,形成燎原之勢。
思想的火焰越是熾烈,舊勢力越是恐懼。隨着《湘江評論》的聲勢日益壯大,軍閥張敬堯以“怪人怪論”“大逆不道”的罪名,對其進行了查封。第五期已經印好,卻永遠無緣面世。
至此,從創刊到被封,這份承載救國理想的刊物,僅存續了短短一個月。
欣慰的是,強權可以壓制一時的發聲,卻壓制不了一代人的覺醒,擋不住一個時代的前行。遭遇打壓後,毛澤東從未動搖退縮,轉而依託《新湖南》等刊物接續發聲,在血與火的鬥爭中繼續探尋改造中國、拯救民族的道路。
此後,這個在橘子洲頭“問蒼茫大地,誰主沉浮”的青年,走過槍林彈雨,走過漫漫長征,走過抗日烽火,走過建國大業,帶領一個積貧積弱的民族,推翻了壓在頭頂的三座大山,讓“民衆聯合的力量”真正變成了改天換地的現實。
今天我們回望這段歷史,依然有着現實意義。它告訴我們,何爲一名青年的擔當?
當有亮劍發聲之勇,不做隨波逐流的沉默者;
當有紮根大地之實,不做脫離現實的清談客;
當有迎難而上之韌,不做畏難退縮的逃避者;
當有胸懷家國之志,不做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正如26歲的毛澤東,執筆立言、躬身求索,思考的從來沒有個人的功名利祿,心中只有“改造中國與世界”的宏大抱負。他將個人的命運與民族的命運緊緊相連,將青年的熱血與時代的洪流融爲一體。
1976年的9月9日,這位畢生許黨、以身報國的偉人,走完了波瀾壯闊的一生。50年來,國人對他的敬仰與思念從未有半分消減。
今日長沙,網紅地標,換了一茬又一茬,唯獨橘子洲頭的青年毛澤東雕像,是永遠的頂流。雕像上,毛主席的長髮被江風吹起,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一身書生意氣,滿腔家國赤誠。
或許,我們每個人都能在這座雕像身上,找到屬於自己的那份觸動。
我們敬佩他少年立志、終身求索,以青春之我探尋救國之路;信服他思想深邃、大道至簡,以科學真理指引前行方向;感恩他以身許國、披荊斬棘,以畢生奮鬥換來山河無恙、盛世中華。
“我們總要努力!我們總要拼命的向前!我們黃金的世界,光華燦爛的世界,就在前面!”
《民衆的大聯合》中的這句寄語,跨越百年,依舊振聾發聵、直抵人心。新時代的中國青年,當接過這份精神火種,眼裏有山河、心中有家國、肩上有擔當、腳下有力量,敢發聲、敢鬥爭、敢擔當、敢作爲,以青春熱血赴時代之約。
作者:金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