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隊伍何以在重重包圍中,孤軍千里,向黨而行?
回望:
“轟——!”
迫擊炮彈在路中央炸開,掀起的泥土混合着雨水四處飛濺。敵騎兵的馬蹄剛踏進開闊地,紅軍埋伏在老鴉溝山上的輕重機槍就響了。衝鋒號穿透雨幕,紅軍戰士們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下山頭。敵軍頓時大亂,人馬自相踐踏,亂作一團。
在西蘭公路沿線牽制敵軍期間,紅二十五軍打出了拼命的氣勢。這場大堡山伏擊戰就是其中的一場。
一支不到四千人的隊伍,身處國民黨重兵的重重包圍之中,爲何要主動捨棄根據地的依託,不惜一切代價向西挺進?時間要拉回到38天前。
1935年7月15日,秦嶺北麓。
紅二十五軍獲悉中央紅軍、紅四方面軍在川西會師,即將北上的消息。對於這支孤軍轉戰、已與黨中央失聯數月的隊伍來說,這不亞於三伏天裏的一場及時雨。
夜色籠罩山谷,灃峪口關帝廟裏燈火通明。鄂豫陝省委的緊急會議正在進行——主力就地留下,依託根據地保全力量?還是南下靠攏紅四方面軍?又或是西征北上,在外線配合主力紅軍?”
油燈跳動,映照着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龐。既然是爲了全局,那就走最難的路!省委決定:留下一部分武裝繼續堅持根據地鬥爭,主力部隊則向西挺進,切斷西蘭公路,牽制敵軍兵力,策應黨中央順利北上!
副軍長徐海東更是立下軍令狀:“即使全軍三千多人都犧牲了,也要把黨中央迎接過來。”這份決絕點燃了全軍,“迎接黨中央!”“迎接主力紅軍!”的口號聲迴盪在秦嶺深處。
出秦嶺、渡渭河,攻克兩當、兵臨秦安,隊伍一路向西北疾馳。前方還有多遠?沒有人確切知道。但接應黨中央的信念支撐着所有人,草鞋磨爛了就赤着腳走,糧食斷絕了就啃樹皮;腳底板上大泡摞小泡,卻沒有一個人掉隊。
8月14日,部隊進抵西蘭公路沿線,將這條橫貫陝甘兩省的交通大動脈死死卡住。國民黨軍從甘肅調往川西的部隊過不去,前線補給也送不上去。蔣介石不得不抽調原用於堵截中央紅軍的兵力,對付這支突然殺出的“心頭大患”,這無疑大大地減輕了中央紅軍北上的壓力。
但巨大的犧牲也接踵而至。
在切斷西蘭公路、與敵軍反覆拉鋸後,部隊向東機動進至甘肅涇川一帶,一場遭遇戰突然打響。
爲了掩護部隊渡河,紅二十五軍政委吳煥先在帶領百餘人衝上塬頂向敵人發起反擊時,不幸中彈犧牲,年僅28歲。全軍悲慟不已,但隊伍沒有停下腳步,最終與陝甘紅軍勝利會師。
迴響:
支撐這支隊伍擦乾淚水繼續前行的,是心中那個唯一的座標——黨中央。
向着這個座標,他們從灃峪口關帝廟煤油燈下毅然出發,在西蘭公路上浴血堅守,在汭河岸邊送別了年輕的政委。這支平均年齡不滿18歲的隊伍,用全部的犧牲精神開闢道路、堅守大局。正如《共產國際》雜誌中所讚譽的:“中國紅軍第二十五軍底榮譽,猶如顆新出現的明星,燦爛閃耀”。
歷史如鏡,當年那些長征路上的身影,依然在爲今天的我們指引方向。顧全大局從來不是一句口號,而是在可以選擇安穩時,主動擁抱風雨;在可以暫避鋒芒時,毅然挺身擔當。
我輩當傳承這份初心,在個人得失與集體需要衝突時,不避艱險、主動擔當,扛起屬於新時代的責任與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