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震林:從“短快法則”轉向“長期主義”,讓劇場負責深邃與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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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貫徹落實《戲劇振興三年行動計劃(2026—2028年)》基礎良好,但也有些深層次、戰略性的問題值得深入探討。近年我有幸擔任若干戲劇獎評委,年度觀劇近百部,有一些觀察和感想。

先說“浙婺現象”。浙江婺劇藝術研究院演員人人有絕招,滿臺皆角兒,核心原因在於不養閒人,全員精進,對戲劇極致投入、系統性佈局。反觀我們的藝術院校,能不能推動“一師一招,一系一品”?再說北京“話劇九人”,最初只是北大一個臨時組建的校園社團,以《春逝》《對稱性破缺》《庭前》等“民國知識分子系列”作品陸續推出,獲得高口碑與票房認可。這件事給我很深觸動:專業與職業並非畫等號,業餘者戲好,則爲專業;職業者戲不好,則爲業餘。還有鼓樓西戲劇,它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獨立劇團,而是以“鼓樓西戲劇”爲製作核心、聚合多元人才的先鋒戲劇廠牌,以“項目制”組建演出班底,代表作《枕頭人》《一隻猿的報告》均由不同陣容的優秀演員輪番演繹。我在想,各大藝術院校能否也形成類似的先鋒戲劇廠牌,以“項目制”方式成班?

不得不提越劇“陳李現象”。浙江小百花越劇院的陳麗君、李雲霄,以新國風環境式越劇《新龍門客棧》表演,藉助短視頻平臺迅速爆紅。而“小百花”從20世紀80年代《五女拜壽》肇始,紅了40多年。藝術院校該如何應對?我們的演出作品能否也藉助短視頻平臺“出圈”?如何逃避“紅不過三代”的魔咒?這些問題值得深思。

如何貫徹“三年行動計劃”?總的要求是作品爲王、人才爲基、質量爲要,聚焦關鍵環節,精準施策、靶向發力。

要重返20世紀80年代的美學引領地位。80年代,中戲、上戲以觀念和作品引領全國,90年代以後勢頭漸弱。今天若要重返引領地位,必須重燃思想鋒芒,做時代的“手術刀”,引導創作從“講一個故事”升維至“提出一個命題”;要擁抱科技,創造出屬於這個時代的“新表現主義”;要打破學科壁壘——80年代的突破得益於跨文化對話,今天的突破則需要跨學科協作。

世界觀及長期主義立場至關重要。中國戲劇應該是一個高端思想的所在,“深度敘事”“凝視人性幽微”“集體情感共振”,形成先進的世界觀。把通俗交給網絡藝術,劇場只負責深邃與詩意。從“短快法則”轉向“長期主義”,是一條創立世界觀的路徑。

我們還要努力成爲戲劇新物種的策源地。現在已到了新樣式誕生與新命名確立的時候。面對AI、VR、元宇宙等技術浪潮,以及與其他藝術樣式的交融新生,探索新樣式不僅是藝術實驗,更是話語權的爭奪——誰定義了新形式,誰就掌握了未來的審美標準。命名即權力。藝術院校應主動提出具有中國文化底色與理論深度的新概念,避免陷入西方術語的被動跟隨。

最後,上戲首屆藝術博士即將進入學位作品完成期,能奉獻怎樣的學位作品,教育界及社會各界期待着。藝術博士學位作品,不僅是個人藝術能力的巔峯展現,更是大學美學立場與教育理念的集中輸出,應成爲世界觀表達與藝術創新高度統一的標杆之作。(作者爲上海戲劇學院學術委員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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