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探班|在《皚如山上雪》的片場,見證微短劇精品化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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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深入拍攝現場的探班,並非只爲寫下片場的忙碌與喧鬧。我們試圖通過對創作第一線的近距離觀察、面對面坦誠交流,回答一個愈發緊迫的問題:在觀衆注意力愈發碎片化、平臺算法日新月異的今天,微短劇還能否靠紮實的人物、真實的情感和真誠的製作,掙脫“刷完即忘”的宿命,成爲一部“值得回味”的作品?

眼下,微短劇行業正在告別同質化與套路化的“草莽階段”,一部預算超百萬元、以人物驅動爲核心的作品,或許可視爲一個觀察短劇精品化路徑的適當切口。

帶着這樣的思考,記者在開機首日踏入位於鄭州新鄭航空港區的聚美空港豎屏電影基地。基地佔地總面積4.5萬平方米,有20餘個影視場景,從現代都市、歐式豪宅到古風庭院等可實現微短劇“一站式”拍攝。一路遇到多組穿着各色戲服匆匆轉場的羣演,記者來到《皚如山上雪》拍攝現場。這個50餘人的劇組裏,演員們正在一遍遍打磨臺詞、燈光師悉心尋找燈光位置、導演盯着監視器眉頭忽展又忽展⋯⋯在看似龐雜又瑣碎的場景裏,一股鮮活又緊張、高效又專注的氣息在暗暗流動,或許這正是行業在悄然生長變革的氣息。

開機首日:寒風中的夏天戲

冬日的微光斜斜灑在屋子外廊的臺階旁,空氣裏浮動着刺骨的寒意。代號Z近一米九的個子裹着厚重的黑色羽絨服蜷進靠背椅中,設備箱、線纜和劇本環繞着這位青年導演,他的目光牢牢鎖定在前方三塊並排的監視器上——幽藍的屏幕映出百分百的專注。

上午9點53分,開機第一天上午,分秒必爭的劇組已完成了好幾個鏡頭。監視器裏,女演員着一襲露肩的白黑拼接禮服,衣料輕盈隨風而動。這場戲的設定是夏天,迎風而立的她,臉頰泛着淡淡紅暈,臉上不顯一絲寒意。記者悄悄掏出手機查了一下,鄭州此時氣溫僅6℃,心裏默默爲演員點了個贊。

演員的專業和敬業,是整個劇組的縮影。雖然《皚如山上雪》預算超百萬元,在當下的短劇製作中已屬中上配置,但高投入並不就等於精品,關鍵在於如何在質量與效率之間找到最佳平衡。“短劇的挑戰,從來不是‘能不能拍好’,而是‘在什麼條件下把故事講得最有力’。”導演對記者說。

短視頻等碎片化內容早已重塑了觀衆接收信息的方式,人們越來越難維持長時間的專注。代號Z認爲,當下無論長劇短劇,創作者都必須思考:如何在有限時間內持續提供有效刺激,留住觀衆,並引導他們完整體驗敘事。“所以我們以人物驅動爲核心來拍攝這部作品。”編劇從一開始就確立了角色成長與情感演進的主線。鏡頭語言不是炫技,而是角色情緒的外化工具,始終跟隨人物心理節奏,服務於角色塑造。

在交流中,記者瞭解到《皚如山上雪》的小說原著是七貓的人氣之作,獲得大熱榜青春類第一以及超高的9.7分讀者評分。故事講述了一位少女在家族突遭變故後,被託付給權勢顯赫卻情感疏離的監護人,在成長過程中陷入複雜情感糾葛的故事。“微短劇緊扣小說原著,聚焦於身份禁忌、情感壓抑與女性意識的自我覺醒等主題,呈現出一段充滿剋制與遺憾的非典型親密關係。”導演說。

對手戲中高濃度表達:“被看見、被理解”

爲何堅持“人物驅動”作爲劇本改編的抓手?編劇星星的看法是:“以人物成長爲軸心,劇情就能隨角色的心理邏輯自然生長,形成可持續的情感張力。”

小說可以用大量篇幅通過內心獨白與細節描寫呈現情緒,但短劇必須將情緒高度濃縮、具象化。比如,一個看似微小的細節設計——“女主不能喫肉”。當所有角色都忽視她的情緒狀態時,唯有男主記得並理解這一禁忌。“這個細節承載了原著最核心的情緒內核:被看見、被理解。”

星星指出,當下流行的“追妻火葬場”橋段,本質上是一種情緒代償機制——它替觀衆釋放了現實中“付出不被認可、委屈無人理解”的積鬱。從過往作品的後臺數據和用戶留言來看,以人物成長爲驅動的作品,不僅播放表現更優,長尾效應也明顯強於單純靠事件堆砌推進劇情的模式。

一個多小時後,氣溫緩緩回升。11點18分,陽光正滿。“抓緊時間,開機儀式!”導演一聲令下,大夥兒迅速集結,直奔早已準備多時的儀式現場。休息的片刻間歇,男女主角王晨鵬和賈翼瑄“見縫插針”,一起接受了記者採訪。顏值出衆,身高又頗有反差萌,難得的是,兩人戲裏戲外都頗爲默契。

“今天最重的一場戲,應該是墓地那場。”賈翼瑄這會兒已裹上了暖暖的禦寒外衣,性格活潑的她在談起對人物分析時卻嚴肅了很多。“在墓地是女主孤注一擲的時刻——把命押上,來驗證男主到底是否對她心存在乎,換回最後一次試探感情底線的機會。”那一刻,女主不再乞求別人的愛,而是將愛的權力徹底交還給自己。“這轉變並非突兀。在三十多集之前,她是執拗的‘你必須愛我’;但到了墓地這場戲,她的眼神變了——‘我喜歡你,與你無關’。”下了大功夫仔細研讀劇本,賈翼瑄認爲當女主人公意識到,自己可以爲愛設一個閥門——既能全情投入,也能適時收回——才真正走向獨立。“這不是愛情的勝利,”她輕輕搖頭,“而是拾回自己的尊嚴。”王晨鵬開口時,男低音帶來了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感:“要演出一種‘既無力又深情’的狀態,構成了角色的核心張力。”他說,演繹的關鍵不在於給出答案,而在於呈現那個不斷尋找平衡的過程——每一次靠近都帶着剋制,每一次遠離又藏着不捨。

談及對於微短劇行業的看法,從素人一路摸爬滾打成微短劇演員的賈翼瑄感慨:“今年春節時關於AI真人劇的熱議我也關注了,確實技術發展很快。”儘管AI生成內容來勢洶洶,她仍堅信:“真實的人性表達,機器永遠模仿不來。”模特出身的王晨鵬則親歷了短劇從“野蠻生長”到“精耕細作”的蛻變。“早兩年,我們一邊演戲還要一邊爲燈光、妝造甚至喫飯睡覺操心;現在,終於能安心專注於表演本身。”他笑容和煦,眼裏有光,“行業在變好,我們更該守住初心——別讓流量淹沒了真誠。”

戲場內外:積跬步以至千里

下午,劇組轉場至一所“醫院”,辦公室內冷調白光傾瀉,營造出一片靜謐卻緊繃的氛圍。演員們妝發全部更新完畢。男主角端坐桌後,新換的深色西裝利落挺括,領帶一絲不苟;賈翼瑄飾演悄然立於一旁,白襯衫配黑外套,髮髻松挽。

而僅一牆之隔的走廊裏,光線柔和,暖色調牆壁上也已換上了新的佈景,一幅巨大的心形標語寫着:“愛心傳遞生命,耐心呵護健康”。角落裏,錄音師戴着耳機,神情專注;燈光師蹲在設備箱旁,時不時調整一下柔光燈,光影如呼吸般在牆上緩緩流動⋯⋯這一刻,記者真切感受到一種忙碌卻不慌亂的秩序感,來自年輕卻已十分專業且默契的拍攝團隊。

推出拍攝現場向外走,聞着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咖啡香與電子設備特有的微涼氣息,在設備間外側的工具箱和線纜之間,記者與製作方“花樣年華”創始人陳七歲就微短劇如何從“流量快消”真正走向“內容精品”聊了聊。拆解《皚如山上雪》的生產結構可以看見:出品方爲上海的七貓短劇,而七貓短劇依託網文平臺七貓、縱橫的海量優質小說,並具備編審、自制、運營、發行的完整體系;承影載文是專業的短劇編劇團隊,曾獲2024年DataEye最佳編劇團隊獎,以紮實的人物塑造與敘事創新著稱;製作方花樣年華自2023年進入豎屏短劇領域,深耕女頻精品劇。如果說專業與分工化合作是影視工業化的基本特徵,那麼《皚如山上雪》這種三方強手聯合出品的模式,爲內容質量提供了堅實的基礎。

“項目2025年第三季度啓動,直到今年初纔開機。半年時間,經歷了IP評估、劇本打磨、主創團隊匹配、演員邀約、製作方案細化等充分溝通。”陳七歲說:“IP是從七貓小說平臺挑的,不僅要數據好、口碑穩,更看中人物有成長弧光、情節有‘鉤子’。我們的遠景目標是打磨一部長線精品。”

雖然纔剛剛開拍,在這樣的現場和這樣的創作團隊身上,記者隱約看出微短劇精品化的未來圖景:更高投入、更專業、更耐心的創作流程取代過往的短平快模式。無論是項目的前期準備更充分,IP選擇不再只單純看流量,而是更看重原著的文本基礎、口碑穩定性;還是創作過程中,更加重視劇本打磨、精心塑造人物⋯⋯可持續開發、具有長線價值的IP,應該就蘊藏在這積跬步、至千里的久久爲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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