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是爲中國,死是爲中國”,這句90多年前的遺言依然讓人深深震撼
回望:
“弟準備犧牲,生是爲中國,死是爲中國,一切聽之而已……”
——這是1935年3月16日,劉伯堅在獄中寫給兄嫂的信。
彼時他身陷囹圄,敵人許諾只要寫下悔過書便能換取生路,他卻用敵人的紙筆,留下了這封視死如歸的家書。
這位曾被毛澤東同志稱爲“我黨我軍政治工作第一人”的革命者,在法國勤工儉學期間就參與籌建旅歐中國少年共產黨,27歲正式加入中國共產黨,將個人命運與民族解放事業緊緊相連;
1931年底,在中革軍委領導下,劉伯堅參與國民黨第二十六路軍寧都起義的組織、策劃和聯絡工作,爲起義的成功做出了重要貢獻。隨後,他擔任由起義部隊改編的紅五軍團政治部主任,對部隊實施革命的政治教育和多方面的政治工作,使這支起義部隊很快成長爲紅軍的一支勁旅;
中央紅軍長征出發時,劉伯堅奉命留在贛南軍區任政治部主任,明知留下來意味着九死一生,但他沒有二話。他積極組織留守部隊,護送主力紅軍渡河。突圍轉移途中把馬讓給傷員,自己拄着木棍翻山越嶺,連續作戰;
1935年3月4日,在江西信豐縣塘村山區指揮部隊突圍時,劉伯堅率部與數倍於己的敵人激戰,爲掩護戰友撤退不幸左腿中彈,負傷被俘,隨即被關押。
爲了炫耀所謂的勝利,敵人故意押着戴着沉重腳鐐、身負重傷的劉伯堅,從鬧市穿行而過,企圖以此瓦解他的鬥志。
面對敵人的羞辱,劉伯堅始終昂首挺胸,步履從容,向街道兩旁的羣衆微笑點頭,表現出共產黨員寧死不屈的英雄氣節。正是這次的經歷,激發了他心中的壯烈詩情,在獄中寫下了那首著名的《帶鐐行》:
“帶鐐長街行,蹣跚復蹣跚,市人爭矚目,我心無愧怍。帶鐐長街行,鐐聲何鏗鏘,市人皆驚訝,我心自安詳。帶鐐長街行,志氣愈軒昂,拚作階下囚,工農齊解放。”
劉伯堅與同爲共產黨員的妻子王叔振聚少離多,爲投身革命事業,夫妻倆忍痛將虎生、豹生、熊生三個兒子先後送養。那是怎樣的分離啊——每一次轉身,都藏着革命者家國兩難的不捨與擔當。
劉伯堅自知時日無多,臨刑前一日,他向敵人要來紙筆,給妻子王叔振寫下最後的家書,字裏行間透着一種極力剋制的悲壯:
“你不要傷心……望你無論如何要爲中國革命努力,不要脫離革命戰線。並要用盡一切的力量,教養虎、豹、熊三幼兒成人,繼續我的光榮革命的事業。”
信末,匆匆收筆:“十二時快到了,就要上殺場,不能再寫了。致以最後的革命的敬禮!”
劉伯堅不知道的是,就在前幾天,妻子王叔振已在閩西遊擊區犧牲。這份飽含着父愛與革命囑託的家書,註定無法被送達......
1935年3月21日,大庾縣(今江西大餘)金蓮山,劉伯堅戴着沉重的鐐銬走上刑臺。
臨近正午,他理了理衣襟最後望向中央蘇區的方向,而後從容就義。
迴響:
這封家書,雖然沒能送到他妻子手上,卻讓我們看到了共產黨人最本真的信仰與情懷:一個願意爲祖國付出一切的人,最後的遺言裏,放不下的還是革命事業。
九十一年光陰,足夠一個嬰兒長成白髮老人,足夠一個家族繁衍三代,也足夠一個國家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今天再讀劉伯堅的絕筆信,我們依然會被那句“生是爲中國,死是爲中國”深深震撼。
他的“生”,不是尋常意義的活着——是明知留守意味着九死一生卻“沒有二話”,是身陷囹圄仍叮囑妻子“不要脫離革命戰線”;
他的“死”,也不是簡單的生命終結——是戴腳鐐昂首走過鬧市“我心無愧怍”的從容,是以階下囚之身換取工農齊解放的決絕。
生死之間,唯有這個國家。
正是無數像劉伯堅一樣的革命先烈,以“生死爲中國” 的決絕,倒在黎明前的黑暗裏,才換來了我們今日安心讀書、踏實工作、陪伴家人的尋常歲月。我們手中接過的,不僅是歷史的接力棒,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一頭連着過往的悲壯,一頭連着未來的希望。
清明將至,告慰英靈最好的方式,不是沉湎於過去,而是將這份信仰化作新時代的奮進力量,建設好他們用生命換來的國家。
在崗位上堅守,在奮鬥中擔當,在復興路上勇毅前行——便是我們這一代人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