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戰場終不悔——來自一等功臣傷殘軍人劉恩慧的事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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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蹟簡介】

劉恩慧,1958年2月8日出生,陝西省榆林市清澗縣人,1976年2月入伍,蘭州軍區陸軍20師步兵60團3營炮連,1979年2月考入蘭州軍區步兵學校(西安陸軍學院),現在陸軍西安邊防學院,1980年8月軍校畢業後回原部隊先後任排長、副連長,兩次榮立三等功,多次受營連嘉獎。1985年10月調到47集團軍139師416團2營機槍連任副連長,1985年12月1日離開部隊駐地(潼關),12月22日到達雲南省文山州平壩臨戰訓練駐地。1986年4月赴老山前線作戰,1986年11月到團軍工連任軍代表。1987年1月10日在老山陣地搶修工事排除地雷時被地雷炸傷,左臂被截肢三分之一,左眼失明,左耳失聰,右耳聽力下降,現在身上還留有多塊彈片。因作戰勇敢榮立一等戰功,評定爲一等(新三級)傷殘軍人。被蘭州軍區樹立爲“老基層”先進個人典型。1990年7月部隊批准退休。2010年10月安排到渭南市軍幹所休養。2019年國慶70週年榮獲紀念章,2020年被陝西省工會授予省部級勞模,2021年被渭南市軍人事務局評爲優秀共產黨員。

上圖:一等功臣劉恩慧

血染戰場終不悔——來自一等功臣傷殘軍人劉恩慧的事蹟

人的生命最寶貴,特別是我們這些從戰場上下來的人,在戰火中僥倖生存的傷殘軍人,更加理解生命的意義,友情的珍貴。

今天,我作爲參加過衛國戍邊的作戰一員,老山地區戰場上倖存下來的傷殘軍人,很榮幸來到這裏與大家分享,我和戰友們所經歷的那些刻骨銘心的戰鬥故事。雖然,猶如利刃割開剛癒合的傷疤,痛苦難忍。但是,想想那些鏖戰在老山戰鬥中,戰友們的英雄壯舉;想想長眠在祖國西南邊疆的烈士;想想烈屬們悲傷欲絕、長年生活在痛苦中的親人,我感覺,我有義務謳歌他們的事蹟,弘揚他們的品德,把老山精神傳承下去。讓人們知道:老山精神沒有隨着先烈的犧牲和老山戰役的結束而被遺忘,它仍然鮮活地留存在我們的記憶中……

老山,不僅僅是個地名,它是代表祖國尊嚴和領土完整的地標,戰友們用鮮血和生命捍衛國家主權及領土完整,是踐行愛國主義的一座豐碑。

1986年,我和戰友們在祖國南疆邊防前線,捨生忘死、血灑疆場,爲我們的軍旅生涯和壯麗人生寫下了最爲燦爛的一筆,留下了永不言悔的光輝一頁。

立志報國,衝向衛國的戰場

我出生在陝北清澗一個普通農家,和戰友們一樣從小就有英雄夢、從軍夢,夢想着穿上一身綠色的軍裝,緊握鋼槍,英勇殺敵,保衛祖國領土不受侵犯。

當兵前曾有人問我“當兵要喫很多苦,可能要上戰場,會有危險甚至犧牲,這些你不怕麼?”我的回答是“我不怕!我就要打擊敵人當英雄”。這是我時刻牢記保家衛國的入伍初心。

1976年2月,我的夢想終於成真!入伍來到蘭州軍區陸軍二十師步兵六十團三營炮連,成爲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士。在部隊,我一邊訓練一邊複習文化課,功夫不負有心人。1979年2月,考入蘭州軍區長安步兵學校。1980年8月,軍校畢業返回原部隊先後任排長、副連長,並兩次榮立三等功,多次受到營連嘉獎。當時,可以說我是一起入伍戰友中的佼佼者,一名年輕有爲軍校畢業的軍官。

1985年國慶節後,團裏召開幹部大會,部隊要調部分幹部到47軍基層連隊任職,赴雲南前線參加對越防禦作戰。聽聞之,我心潮澎湃,思緒萬千,面前是戰爭,炮火連天,烽煙遍地;身後是和平,四海祥和,人民安樂,到底該如何選擇?

當國家主權受到侵犯,人民生命安全受到威脅,作爲革命軍人,義不容辭的選擇就是,衝鋒向前,保家衛國!實現我當兵的初心。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向團黨委遞交了申請書,主動要求調到47軍,奔赴戰火紛飛的邊防前線,爲祖國立功。

部隊根據我的求戰心切,批准了我的請求。我很快就到達參戰部隊報到,起初組織上把我安排到軍坦克旅指揮連任職。我心裏就開始犯嘀咕,“專業不對口,又不能和敵人面對面廝殺,沒勁,不夠過癮,不是我的初衷。”我又主動找到首長,要求調到步兵團一線連隊去,實現捍衛祖國領土完整、殺敵保國的從軍夢!

在我的再三請求下,組織最終把我安排到139師416團二機連任副連長。

終於要奔赴炮火連天的戰場,我的心情非常激動。

至今,我依然清晰地記得當時的情景。那是1985年12月14日下午4時30分,天氣異常寒冷,但我們全連官兵激情澎湃,鬥志昂揚,戰友們高唱“再見吧,媽媽”,義無反顧地登上開往祖國西南邊陲的悶罐軍列,一路南下,星夜兼程。

戰前訓練,苦練殺敵強本領

12月22日,我們經歷了火車倒卡車的八天八夜的軍事運輸,在一路顛簸中到達了雲南省文山州平壩臨戰訓練駐地。

一到駐地,我們就立即投入到超強度的臨戰訓練中去。“平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在連隊訓練,一切以實戰出發,按照軍事訓練科目,強化技能訓練,天天綁沙袋、背磚頭,早晚全副武裝越野5公里,期間還要爬山、越障礙等體能訓練。

那一段時期,戰友們揮汗如雨,汗流浹背。很多戰友腳板打起泡,肩膀磨破流血,衣服幹了溼,溼了又幹,渾身上下滿是一片挨一片白色的汗漬。

超強度的訓練,戰友們無論是流血流汗,無論是多麼艱難困苦,沒有一人叫苦喊累或是臨陣退縮,堅持輕傷不下訓練場,苦練殺敵本領,圓滿完成了爲期四個月的臨戰訓練任務!各個身體更加魁梧結實。

看到戰士們苦練殺敵本領,我們連隊幹部非常感動,大家形成一致意見,參戰期間幹部沒有重大戰果不予評功,把立功名額讓給戰士;遇到急難險重任務,幹部必須指揮得當,衝鋒在前,帶領大家完成任務,充分調動全連指戰員頑強拼搏的鬥志和視死如歸的血性,誓死捍衛祖國領土完整,保護人民生命安全。全連形成了一個雄壯勇猛的英勇殺敵的團體。

1986年4月,部隊陸續奔赴老山前沿陣地與友軍換防。老山,位於雲南省麻栗坡縣天保鎮,是一座與越南交界的山脈,屬亞熱帶氣候。主峯最高點1422米,山高坡陡,常年陰雨濃霧籠罩,草棘叢生,毒蟲遍佈,空氣溼度大,平時難得見到陽光,遇到大霧天氣能見度僅僅只有1米。我們連是配屬分隊,部分兵力擔任團指揮所的警戒和機動任務,大部兵力堅守在1072陣地和離越軍陣地僅30多米的零號陣地。

全連戰士都是初次參戰,且大多數年齡小,沒有戰鬥經驗,心裏沒底,尤其是面對極其惡劣的自然環境,更是難以很快適應。前線的所有給養要由軍工通過100米生死線送上陣地,別說洗臉刷牙,就是多喝一杯涼水都成了一件奢侈的事。若遇到敵火力封鎖猛烈,或遭遇暴雨天氣,交通壕坍塌,軍工送不上來補給,只能靠啃乾糧、喝雨水硬撐着,接連幾天餓肚子是常有的事。

貓耳洞低矮潮溼,冬冷夏熱,只能坐不能站立,被褥、衣服始終潮溼。老山的氣候一天三變,夏天更難受,40多度是常事,熱得令人難以忍受,蚊蟲叮咬、老鼠毒蛇經常出沒,有的戰友患上了爛襠或軟骨病,不得不赤身裸體,或者把褲子撕開做成“裙子”穿。

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堅守陣地,來不得半點鬆懈,精神一直處於高度緊張。越軍經常利用黑夜或雨霧天氣對我方陣地進行偷襲。即使這樣常年累月的在塹壕和貓耳洞中喫喝拉撒,連隊的幹部、戰士也沒有一個人退縮,在極其艱苦的環境中,戰友們不計個人得失,不怕生命危險,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堅守陣地,寸土不讓。

英勇善戰,殘酷鏖戰建功勳

1986年7月23日, 一場百年不遇的特大洪災突然降臨老山地區,大雨連續下了3天3夜,山體多處出現大面積滑坡,陣地上許多工事被暴雨沖塌,貓耳洞裏的被褥全部被水泡溼,陣地作戰物資受到嚴重破壞。我方0號陣地同樣無法倖免,5班長共產黨員郭志斌所在的3、4號哨位湧進大量泥水,他帶領戰友們衝進貓耳洞搶出電臺、電話單機和武器彈藥,剛撤離出來,哨位和貓耳洞就坍塌了。一險剛過,一險又來。就在這惡劣的天氣裏,越軍乘暴雨之機出動一個班的兵力偷襲3、4號哨位,摸到距哨位約8-9米時,才被我方發現,郭志斌指揮戰友們以猛烈的火力向敵方開火,在暴雨中斃敵3人,傷敵5人。

1987年3月19日,越軍一個加強排的兵力向我方零號陣地發動進攻,我連5班連續擊退敵方十多次進攻,殲敵6人。5月15日,不甘失敗的敵人再次以一個班的兵力偷襲我方4號哨位,也被5班又一次擊退,牢牢守住了陣地。戰後,5班榮立了集體一等功,郭志斌榮立個人一等功。

戰士餘利軒,堅守在1072陣地期間,不怕艱苦和犧牲,英勇善戰。1986年5月中旬,越軍多次向我方74、75號陣地發起進攻, 餘利軒與全班戰友在我方炮火協助下,一次次打退敵人進攻,斃敵10人,傷敵5人。7月19日19時許,他們班在搶修工事時,又遭到越軍炮火襲擊,離他不遠的友鄰陣地的一位戰友被炮彈炸傷,他奮不顧身,躍出戰壕,衝過去幫戰友包紮,卻被敵方另一枚炮彈炸斷了雙腿。大量失血,讓他昏迷了過去,堅強的毅力,讓他奇蹟般地活了過來。爲了保住性命,餘利軒不得不接受高位截肢,永遠失去了雙腿,造成終生殘廢。他因作戰勇敢榮立了一等功,被評爲特等(新三級)傷殘軍人。

1986年10月14日,代號爲“蘭劍-B行動”的出擊拔點作戰打響後,我連3排、4排11班,配屬我營5連參加戰鬥,11班加強到突擊隊作戰,3排作爲側翼保障隊爲主攻分隊保障側翼安全和火力支援。經過激烈的戰鬥,取得了戰鬥的全面勝利。5連及我連等配屬分隊官兵以22人犧牲,56人受傷的代價,歷經3個小時,斃敵87人,俘敵2人(押送途中死亡),圓滿完成了出擊拔點作戰任務。

5連被成都軍區授予“攻堅英雄連”稱號,戰士顧金海被中央軍委授予“戰鬥英雄”稱號,18名官兵榮立一等功,31名官兵榮立二等功,28名官兵榮立三等功,這次戰鬥中我連11班班長高玉琨榮立個人二等功,多名戰友榮立三等功。

我連在老山對越作戰期間,殲敵26人,傷敵22人。5班榮立集體一等功。有3名官兵榮立個人一等功,1人榮立個人二等功;有19名戰士榮立個人三等功,4名班長戰場提幹,13名官兵光榮負傷,全連齊裝滿員,沒有戰亡。

臨危受命,血染雷場立戰功

奔赴戰場就意味着進入煉獄之門,流血犧牲隨時有可能發生。1986年11月上旬,我接到上級命令,到團軍工連任軍代表。軍工連實質上就是支前民兵連,來自雲南省曲靖縣,沒有經過系統的軍事訓練,任務是執行戰場勤雜任務,主要爲陣地運送給養彈藥,搶修工事及其它勤務。軍代表的職責是保障軍工連軍事指揮及管理指導,配合軍工連幹部管理民兵,督促軍工連完成上級下達的各項任務。接到這樣的命令,自己深感責任重大,作爲一名共產黨員,事事身先士卒,處處模範帶頭。

1987年1月10日,大霧籠罩整個老山地區,上級指令軍工連派出20人前往7連防禦陣地搶修工事,大霧天氣是我們搶修工事最佳時機,除了特別緊急情況下,一般搶修工事的施工都選擇在大霧天,這樣便於隱蔽,防敵炮擊。

修建工事就是修建被敵人炸燬的戰壕,是在敵人的火力射程之內。就算大霧天也是很危險的工作。特別是老山地區,陣地上地雷遍佈。據不完全統計,整個老山戰場約有30萬顆各種各樣的地雷,稍不小心就有觸雷的危險。

大約中午1時許,一名軍工向我報告說,在倒塌的塹壕邊發現地雷。我急忙跑過去查看,是一顆59式反步兵地雷(俗稱菠蘿地雷),這種地雷殺傷力極大,爆炸時可產生200多塊大小不等的殺傷碎片,殺傷半徑在8米左右。我立即命令軍工暫停施工,由於軍工連沒有配備通信器材,無法請求上級派工兵前來排雷(戰場排雷是工兵的任務)。由於時間緊,任務緊迫,上級命令必須在下午6時前把工事搶修完畢。軍令如山,不能停工!然而,不排除地雷就無法完成搶修任務。我說:“地雷必須排除!你們後撤,我是軍代表我是黨員,我來排雷!”經過詳細觀察,塌方塹壕前沿四周有3顆絆發59式反步兵地雷,一不小心絆到,就會發生連環爆炸。我急忙讓軍工後撤到距離排雷點50米外選擇有利地形臥倒隱蔽,我自己前去排雷。

時間在緊張地“噠噠”的流失,我臥倒爬了過去,仔細地、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先後成功排除了兩顆地雷。在排第三顆地雷時,由於前兩顆排的比較順利,以爲它和前面兩顆一樣設置,誰曾想這是一組連環雷(也叫做詭雷),在它的下面還有一顆,結果我排第三顆雷時下邊的雷被引爆,導致手中地雷一起發生了爆炸。 “轟”的一聲炸響,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我在地雷的爆炸聲中失去了知覺……

出院後,連長告訴我,受傷後軍工把我抬到60號坑道,用汽車送到磨刀石團衛生隊急救所,連長聞訊後立即趕到急救所,見我躺在擔架上,頭部和臉部腫脹流血,被炸斷的左手血肉模糊,殘存的筋骨粘連着泥沙,呼吸極度困難,生命危在旦夕。連長找到衛生隊廖隊長,請求一定想盡辦法救活我們的副連長!隊長在特別惡劣的環境下,親自操刀手術,切開氣管,把氣管管套置入我喉嚨內。隊長說了一句,“就看他的運氣吧!”。就急忙安排車輛把我轉往野戰醫院。

幾天後等我在醫院漸漸甦醒過來,眼前一片黑暗,迷迷糊糊只感覺到疼痛,頭部和身體上纏滿紗布。“這,這是哪裏?我怎麼什麼都看不見?”當得知排雷負傷後,我着急地問:“戰友們都安全嗎?戰壕工事按期搶修完成沒有?”在黑暗的世界裏,我彷徨了,帶着嘶啞的聲音說道:我沒有了手,眼睛也看不見了,今後還怎麼上戰場?”我在後方醫院渡過了難熬的治療期。過了一段時間我才知道,左臂被截肢三分之一,左眼失明,左耳失聰,右耳聽力下降,直到現在身上還留有多塊彈片。

因爲作戰勇敢,我榮立了一等戰功,評定爲一等(新三級)傷殘軍人。後被原蘭州軍區樹立爲“老基層”先進個人典型。

作爲一名軍人,能參加衛國戍邊作戰任務是我一生的榮耀!退休後,我受到了當地政府的關懷和照顧,解決了很多後顧之憂,相對於我的付出,國家給予了我太多太多的榮譽和關愛!組織的關懷和家人呵護,特別是軍幹所領導和同志們的關愛,給予了我極大的勇氣和力量。雖然身體殘疾,但依然樂觀的面對生活。在生活中,不僅學會了燒水做飯,料理家務,生活基本能夠自理,而且閒暇之餘還參與了許多社會公益活動。比如:照顧孤寡老人,資助貧困學生,爲生活困難的戰友捐款等。同時,我還參加了陝西省退役軍人事務廳組織的巡迴報告團,經常去部隊、黨政機關、大中學校巡迴報告,也產生了強烈的社會反響。2021年被渭南市退役軍人事務局評爲優秀共產黨員。今後我將不忘初心、牢記使命,繼續做對社會有益的事,繼續做對社會有用的人,無愧於祖國和親人關愛!如果國家再有需要,我依然能做到“若有戰、召必回!”

祝願我們偉大的祖國早日實現強國夢,強軍夢!

【編者感言】

老山的血與花,從未褪色

當劉恩慧空蕩蕩的袖管在老山的風裏揚起,那不是殘缺的印記,而是一面濃縮了忠誠的旗。從陝北黃土坡到南疆陣地,這個把"衝鋒"刻進骨血的軍人,用主動請纓的申請書點燃熱血,在零號陣地潮溼的貓耳洞裏焐熱信念——炮彈能炸斷臂膀,卻炸不碎"向戰而行"的決絕。這是最動人的赤子心:明知前路是雷區,仍把"保家衛國"四個字,當成比生命更重的行囊。

那些被炮火鍍上金光的瞬間,藏着比勳章更重的分量。郭志斌在洪水裏託舉電臺的嘶吼,是"陣地在,裝備就在"的堅守;餘利軒躍出戰壕的剎那,是"戰友比我重要"的本能;劉恩慧排雷時凝固的空氣裏,是"我不上誰上"的擔當。他們把"怕"嚼碎了嚥進肚裏,卻把"讓"字寫進硝煙——幹部讓功給戰士,老兵把乾糧塞給新兵,這哪裏是退讓?是把生的希望、榮譽的榮光,往同伴手裏遞的滾燙情誼。

一等功的獎章掛在傷殘的軀體上,我們纔讀懂英雄的真諦:所謂不凡,不過是平凡人在生死路口,把"退"字劃掉,把"守"字刻進骨頭裏。老山的石頭記得,那些斷過的筋骨、流過的熱血,早已化作山脈的脊樑;歲月的風記得,貓耳洞裏的誓言、衝鋒時的號子,從不是褪色的傳說。

如今再聽他們講述往事,骨縫裏的彈片仍在隱隱作痛,眼神卻亮得像當年陣地上的星。這便是老山精神最生動的傳承:不必高聲吶喊,自有穿透時光的力量;不用刻意銘記,卻在每個平凡的日子裏生根。就像彈坑裏抽出的新芽,那些埋在土裏的忠魂與傷疤,終究會開出守護家國的花。

正如那句在硝煙中淬鍊的箴言:"真正的堅守,是把生死看淡時,仍把家國捧在心頭。"

【作者簡介】

馬玉章,參戰老兵,曾堅守老山前線最艱苦的那拉口防禦地區一年時間,所在排榮立集體一等戰功,個人榮立三等戰功。他熱愛文學和音樂創作,是安徽省作家協會會員、中國鐵路作家協會會員和中國音樂文學會員、中國職工音樂家協會會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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