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上絕不服老,上海女刑警衝在一線3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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採訪對象供圖

穿過辦案區的走廊,轉入盡頭的審訊室。

“阿姐,你來了。”門推開,她把手上一沓證據材料往桌上一撂,悶悶的一聲響。順手拽過一把椅子,坐在審訊椅前。就這一下,原本還有些遊離的嫌疑人目光,瞬間收斂了幾分。

“能找到你,就別抱有僥倖。”她點了點案卷,終於開口。

在閔行公安分局刑偵支隊,同事們習慣用“阿姐”來特指姜峻。從警31年,至今仍衝鋒在抓捕一線的刑偵女民警已是“少數派”。而在“阿姐”身上,時間似乎只改變了她的年齡,從未改變她作爲一名刑警的底色。

女刑警的“筆記本”

“年齡上是要服老了,但工作上絕不。”這是她常掛在嘴邊的話。辦案時,她總帶着一個黑色筆記本,幾十年的驚心動魄,彷彿都濃縮成這些本子裏密密麻麻的字跡。

研判時,本子是數據庫,記錄着案件過程和細節;在審訊時,還能充當“醒木”,拍在桌上能讓嫌疑人心裏一顫,姜峻打趣地介紹。

“盜竊案大多是由案及人”姜峻說,“一開始嫌疑人的‘畫像’往往是空白的,只能依靠偵查一點點往回填。”

填的辦法,先是耐着性子看視頻。逐幀回放,記下每一個可疑的身影、每一個模糊的時間點。可視頻總有看不清的地方,也有覆蓋不全的死角。每到這時候,她就合上本子,往外走。

在灌木叢生的野外劈開一條路,在泥濘的河邊深一腳淺一腳......再代入嫌疑人視角,心裏盤算着嫌疑人得手後往哪跑?贓物會藏在哪裏?

姜峻堅信,“待在辦公室裏是破不了案的。”即便現在技術先進了,她最信的還是那雙沾過泥、蹚過水的“鐵腳板”。本子上記的,是線索;腳下走的,纔是真相。

採訪對象供圖

審訊室裏的“心靈捕手”

進了審訊室,她基本就能把嫌疑人看個七八分。碰上那些眼神閃躲、渾身緊繃,但不願承認犯罪行爲的“初犯”。她更願意坐到對方身邊嘮嘮家常,從“家住哪裏”聊到“孩子多大”,從“日子過得怎麼樣”聊到“爲何走到這一步”,慢慢地心理防線的口子就鬆了,這一招她稱之爲“逛公園”。

幾年前,轄區內發生一起保姆盜竊僱主黃金的案件。姜峻帶隊上門抓捕時,看見一家老小正圍坐喫飯。她輕輕壓下了同事的手,示意暫停行動,又假借鄰居身份謊稱“漏水”,將嫌疑人單獨叫出,爲她在家人面前保留了體面。

審訊室裏,她沒再疾言厲色。幾個小時下來,嫌疑人最後說:“我帶你們去拿黃金。”

有人問姜峻,幹刑警這麼多年,抓了多少人?她說,不在乎抓了多少人,更在乎“救”了多少人。

曾有個嫌疑人在入獄前表示家庭困難,姜峻自掏腰包往他獄中的賬戶裏充了幾百元。錢不多,卻讓身在高牆內的人看到了希望。最讓姜峻難忘還是送嫌疑人的孩子回家路上,孩子趴在她腿上睡着了。醒來後,他認真地對姜峻說:“阿姨,我長大以後也想做警察。”

那一刻,姜峻的鼻子一酸,她覺得刑警不光是打擊犯罪,也是在法律條文下,給人的心底埋點光。

做最“純粹”的刑警

做刑警這些年,她就認準了破案一件事。現在五十多歲了,一門心思從來沒變過。可那天,案子破了,她卻發了一通火。

那是一次守候伏擊。年輕民警經驗不足,在行動中驚動了嫌疑人,對方奪路狂奔,不僅逃脫了控制,還將作爲關鍵證據的手機丟入河中。雖然嫌疑人最終被抓獲,但因劇烈反抗,導致增援民警受了傷。

向來對同事好脾氣的姜峻,那天臉色鐵青。她不是氣憤案子沒辦好,而是深知,這次負傷已是萬幸。

事後,她又把年輕人們叫來複盤,站位對不對?眼神往哪兒看?什麼時候該動,什麼時候該等?她把自己的經驗,掰開揉碎往年輕人腦子裏灌。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

採訪快結束的時候,窗外萬家燈火。姜峻翻出手機裏的老照片,笑着遞過來:“你要用我年輕時的照片啊,好看。”

照片上的人,一頭青絲,眼神清亮。她說,趁着還沒退休,想用自己這點經驗,再爲上海刑偵帶出一批“拿得出、叫得響”的年輕人。

而在走訪的路上,在抓捕的現場,在那間審訊室的燈光下,她始終是那個讓嫌疑人心服口服、讓羣衆心安、讓同事們喊一聲“阿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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