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橋硬馬”的《鏢人》爲何值得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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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銀幕上的“大俠”們在綠幕前吊着威亞、對着空氣揮舞劍氣時,有一羣人毅然扎進了新疆的風沙裏。81歲的導演袁和平試圖用一部《鏢人》,重拾被AI與數字特效逐漸稀釋的“武俠夢”。據燈塔專業版數據,2月22日,《鏢人:風起大漠》票房超過《射鵰英雄傳:俠之大者》,登頂中國影史武俠片票房冠軍;截至3月1日,票房已突破11億元。在這個特效橫行的時代,它給“硬橋硬馬”四個字留下了一個倔強的註腳。

在朋友的推薦下,袁和平看完了《鏢人》漫畫原著。這個以隋末爲背景、講述鏢客刀馬護送知世郎前往長安的故事,立刻抓住了他。“裏面每個人物的性格都很出彩,很有新意,也很貼近現代年輕人。”他說,“我就想把它拍成電影。”改編過程中,主創團隊達成共識:找到武俠精神的當下性。“我們不講傳統意義上的大道理,不去塑造完美的大俠,而是去展現每個人獨特的人生。”

質感,風沙裏練出“笨功夫”

從成片來看,《鏢人》的氣質獨特而鮮明。劇組深入新疆戈壁、沙漠取景,只爲營造出“大漠孤煙、風沙殘陽”的蒼涼美學。爲了加強寫實感,所有參與馬戲的演員都經過了嚴格訓練,真正上馬實拍,沒有特效合成的千軍萬馬,只有馬蹄揚起的真實黃沙。

演員陣容本身,就是一部武俠斷代史:68歲的梁家輝、63歲的李連杰、52歲的吳京、46歲的謝霆鋒。在官方曝光的拍攝花絮中,李連杰在一場打戲結束後感嘆:“我也站不穩了。”他友情出演的常貴人,在開場與主角刀馬、雙頭蛇貢獻了一場精彩較量。

片中多場動作戲都給觀衆留下深刻印象:刀馬和豎在黑牛灘的決鬥,大沙暴中阿育婭單槍匹馬對戰大漠四大家族,刀馬和諦聽在莫家集城牆上的生死對決。袁和平將傳統功夫與現代暴力美學元素融合,環境上更是做了豐富變化:“有水、有火、有油、有風、有雪、有馬”,給觀衆帶來極致的視聽體驗。

武俠是什麼?或許正如袁和平所言,是埋在每個人心中的一顆種子。觀衆仍然期待看到好的武俠片——不止有精彩的打鬥,還有蕩氣迴腸的壯志豪情,更有能與當下對話的精神內核。《鏢人》用一場“硬橋硬馬”的實拍,打撈起了一種正在消逝的電影氣質。

實拍,喚醒對真實的敬畏

然而,成片也是一場“割裂”的體驗。如果你對電影的邏輯和深度有更嚴苛的要求,《鏢人》可能會讓你失望。原著漫畫強調畫面張力和視角表現力,這要求改編電影必須用更紮實的文戲來補足人物的行爲動機和情節的邏輯鏈條。而這恰恰是《鏢人》的短板——劇作結構偏弱,敘事節奏偶有拖沓,部分人物動機與弧光刻畫不夠深入。從《蛇形刁手》《醉拳》到《臥虎藏龍》《一代宗師》,袁和平的電影生涯中從不缺乏經典。雖然其動作設計依舊保持頂級水準,但作爲導演,袁和平在文戲調度與劇作把控上,仍有提升空間。

即便如此,《鏢人》依然值得尊敬。在這個AI可以生成千軍萬馬、優化每一幀畫面的時代,袁和平的選擇顯得“笨拙”。他堅持帶劇組深入戈壁,在真實的風沙中拍攝;要求演員親自上陣,拒絕依賴替身;甚至爲了一場戲反覆打磨數十遍。這種“手藝人精神”,在效率至上的電影工業中顯得格格不入。可恰恰是這種“笨拙”,喚醒了觀衆對真實力量的敬畏。

當銀幕上的刀光劍影不再依賴後期合成,當拳腳相擊的聲音來自真實的血肉之軀,觀衆才重新感受到武俠的呼吸。《鏢人》像一封來自武俠黃金時代的信,提醒我們:武俠的靈魂,從不在無所不能的 “術”,而在有血有肉的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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