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情人節,我思念一個和尚
情人節與和尚,就像風馬牛不相及。
但這個和尚,是位情僧。
他16歲出家,但爲了女人,他三次還俗。
這個和尚,還是位詩僧、書僧、畫僧。
他的詩復古出新,他的書法清新典雅,他的繪畫高雅空靈。
他,就是蘇曼殊。
蘇曼殊生於1884年,比李叔同小四歲。
人們常常把蘇曼殊和李叔同拿來相比,他們也確實有諸多類似之處。
比如,他們都是民國時期的著名僧人,都是才華橫溢,都與日本有着不解之緣,甚至連他們的出身都很相近:他們的父親都是商人,母親都地位卑微。
李叔同的母親是小妾,蘇曼殊更慘,他的母親連妻妾都不是,就是他爸爸在日本經商時找的一個日本女子。
所以在母親懷中的這個中日混血兒,註定將來命途多舛。
蘇曼殊和李叔同也有更多不相似的地方。
比如,李叔同前半生是花花公子,入空門後清心寡慾;蘇曼殊16歲出家,但他花天酒地的日子纔剛剛開始。
再比如,李叔同的生活習慣是過午不食,而蘇曼殊是位饕餮大神,以貪喫著稱,最終在35歲死於腸胃疾病。
當然他們最大的區別是外表。李叔同氣質不凡,但長得實在不算好看,而蘇曼殊天生一副好皮囊,即使剃光了頭髮,也是擋不住的帥。
也許在芸芸衆生之中,這位僧人太出衆了,所以蘇曼殊的情人數不勝數。
他曾爲了愛情而還俗,戀愛失敗又只好遁入空門,如此多達三次。
在良家婦女那裏受挫,便流連於中日的青樓。可嘆的是,別人狎妓都是逢場作戲,包括他的朋友陳獨秀。可蘇曼殊不然,也許太多情,也許太善感,他和歌妓居然也會談情說愛。
他會把情人的照片做成明信片,在上面認真題上自作詩,送給自己的好朋友。很多男人不喜歡秀恩愛,可蘇曼殊用自己的才華,讓女人們盡情享受着被愛的感覺。
上面這張《靜女調箏圖》,就是蘇曼殊寄給好友章士釗的明信片,圖上的女子,就是蘇曼殊的日本女朋友。
他與這位女子一見鍾情,又因身世懸殊不能相守,他垂淚揮毫,以詩相贈:鳥舍凌波肌似雪,親持紅葉索題詩。還卿一鉢無情淚,恨不相逢未剃時。
這種遺憾與憂傷,跟女兒國裏的唐僧都有的一拼了。
蘇曼殊的書法清新脫俗,隨意揮灑,卻自有味道。
和那個年代所有文人一樣,他的書法是拿來用的,不是拿來做的。但因爲學養深厚,融會貫通,偶爾認真寫上一幅書法,就很像樣子。
蘇曼殊的畫學宋元,又從日本繪畫中得到啓發,因此十分空靈。
他雖然善畫,卻不輕易送人,他倒是很願意送給女孩子,不過前提是,女孩要把自己的照片送給他。
蘇曼殊生性灑脫,有錢便揮霍,無錢便乞食。
從心所欲,是他的人生觀。
魯迅曾說,我的朋友中有個古怪的人,一有了錢便喝酒用光,沒有了錢就到寺里老老實實過活。這個怪人就是蘇曼殊。
生活上的暴飲暴食,情感上的肆意妄爲,讓蘇曼殊的身體遭到嚴重破壞。
一個罕見的文藝天才,在那個動盪的時代,過早隕落了。雖然人生短暫而放縱,但蘇曼殊留下的詩歌、小說,大量的翻譯作品,以及書畫,仍然讓今天的人無限嘆惋與感慨。
1918年,英年早逝的蘇曼殊,被葬在杭州西泠橋下,與南朝名妓蘇小小墓遙遙相對。
在滾滾紅塵中獨行35年,蘇曼殊最後給人間留下八個字:
一切有情,都無掛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