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別隻刷題!這5部經典電影藏着Z世代最缺的“軟知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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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中小學生已經放寒假了,很多同學想利用這個時間跳出“題海”,爲自己在精神和素養上充充電。就語文而言,最常見的方式莫過於讀文學經典了。除此之外,還可以看看電影,尤其是那些經受過時間檢驗的經典電影,更是蘊藏着生活和文化的精髓。

筆者發現,Z世代(1995年至2009年出生的一代人)與電影有些陌生。他們成長過程中,接觸“大屏幕”的時間並不多。不少人或許會在課餘時間看一些紀錄片,因爲紀錄片中有很多所謂事實性的“硬知識”。相比之下,經典電影裏面也有很多知識,只不過往往關乎人事、人情、人性,混雜着闡釋和評價,或許可以叫做“軟知識”。

“軟知識”與“硬知識”有什麼區別?舉個例子,如果我們不明白歷史上、自然界、科學界某些現象或者事件的原委,看了紀錄片也許會略知一二,這就是“硬知識”;但是如果我們自以爲懂得某種情感,看了電影之後卻“更新”了我們的認知,或者讓我們感到超出了自己原有的理解,這也許就是“軟知識”。這也是經典之爲經典的意義:在似乎沒有問題的地方,一次次重新提出問題。

寒假時間不長,但這幾部適合中學生看的經典電影,似乎也能在繁忙的學業和痛快的娛樂之間,再爲學生們的假期增添一些文化的韻味。

透過電影,看到時代與個人的關係

有些電影,或許與Z世代生活的時代相去甚遠。但從電影中瞭解歷史和社會,也是影視作品的價值之一。

比如謝鐵驪執導的《早春二月》(1963)和陳凱歌執導的《霸王別姬》,強調“時代與個人”之間的關係,適合初高中學生觀看。前者根據“左聯五烈士”之一的柔石的同名小說改編,是一個封建禮教“喫人”的故事——歲月靜好的江南小鎮,隱藏着冷酷、腐朽和醜陋的東西;人人都能明白改變的意義,卻似乎被釘在了原地;見過更大世界的知識分子撼動不了現實,甚至間接給他人帶來災難……這些“殘酷”的畫面,卻在水墨畫般的氛圍中有節制地呈現,即便陰鬱與寒冷盤踞不去,觀衆還是能夠感受到由風景和人格之美所帶來的生氣,恰如早春二月,冷暖之間有一種只可意會的微妙平衡。這邊是電影語言所描繪種種衝突。

陳凱歌執導的《霸王別姬》可能更適合高中同學,但是初中同學也會被它打動。張國榮扮演的京劇名角程蝶衣有着“不瘋魔不成活”的偏執個性,他只管把戲唱好,只要讓他唱戲,周圍環境如何與他無關,但最終只是一廂情願。

魯迅先生曾說:“悲劇,是將那人世間有價值的毀滅了給人看。”程蝶衣帶給我們的思考便是,當一個人自以爲可以獨立於社會時,社會的網就會將他無情地網住;但是當社會以爲可以輕易打敗這個人時,他又總能爲自己留下一點東西,哪怕只是烈火焚身後的灰燼。程蝶衣這個人足夠特別,僅憑“歷史的犧牲者”不足以定義他,但是惟其如此,他的命運也就更顯出悲劇性。

平衡理智與情感,在電影中獲得啓示

人們總說,Z世代過於理智,似乎少了點“人情味”。不少傳統經典影視作品中,人物的理智與情感交織,常常成爲最大的看點。比如,《小城之春》(1948)和《大話西遊》(1995)便是情感呈現的巔峯之作。

費穆執導的《小城之春》講的是抗日戰爭結束後,一個年輕人去看望十年未見的好友,發現後者的宅院在戰爭中已坍塌大半,更沒想到的是,好友的妻子正是當年生死相許的戀人。無愛的婚姻早已如這宅院只剩下頹垣斷壁,環堵蕭然;青春的激情卻如磚縫中的野草,死而復生。選擇的難題拋給了女主:是追隨愛人棄家而去,還是忠於婚姻困守家園?即便我們不看電影,也能就此各說一番道理,但是如果我們能夠與女主充分共情,同時感受到她那熾熱的希望和冰冷的絕望,就會明白她早已將一般人所謂的理智與情感放在嘴裏嚼過千萬遍,沒有什麼是容易的選擇。

一個人成長的標誌之一,便是要漸漸學會客觀看待周遭的事物。作爲觀衆,我們最需要做的是體會,而不是評判。這部電影中的人物,一舉一動都傳達出情感的衝動,卻偏偏發乎情止乎禮,始終保持着優雅,彷彿被一個審美的框子困住。同學們可能會希望他們不要這麼優雅,能夠打破一切框子,哪怕做個粗糙的人;但是果真他們我行我素,我們也許就不那麼容易被他們打動了。如果同學們能夠體會到這種糾結,應該就不難走進這部電影的深處。

劉鎮偉、朱銳斌執導的《大話西遊》(1995)分爲上下兩部:《月光寶盒》和《大聖娶親》。這部影片問世時票房平平,後來卻家喻戶曉。這部電影表面上是個搞笑片,一刻不停地耍寶、貧嘴和腹黑,很多網絡熟梗由此而出,但其內核卻是一部嚴肅的愛情片。

“曾經有一份真誠的愛情擺在我面前,但是我沒有珍惜,等到失去了我才後悔莫及……”這段經典臺詞,很多人倒背如流。大聖雖然本領齊天且狂放不羈,卻有着過不去的情關,正是這情關讓他領悟到取經的意義是幫助世人懂得悲歡離合的因果,從而與自己和解。當大聖降妖除魔時,這是絕對的“爽劇”,對小人物來說,不畏強權的齊天大聖是他們永遠的帶頭大哥;但是同樣讓觀衆念念不忘的,是他爲了不傷害愛人而轉身離去,在風沙中留下帥氣而落寞的背影。後面這個大聖是了不起的創造,它與我們習慣的大鬧天宮的大聖貌似對立,在影片中卻渾然一體,而這種形象的豐富性就真的被觀衆接受了。這就是電影人的本領,藉助於這種本領,同學們可以更爲立體地理解何謂英雄。

電影中獲得的經驗,或是生活中的兩倍

當然,電影更能教會我們何爲成長的意義。楊德昌執導的影片《一一》(2000),尤其適合那些不太追求情節的扣人心絃、更喜歡人情的真實再現的同學。電影聚焦於臺北市一戶中等階層家庭,出場人物包括男女主人、讀高中的女兒、讀小學的兒子、外婆和一幫親戚朋友、鄰居同學。從一個被認爲是全年最好的日子開始,所有人都被捲入了麻煩事,親人病重、事業瓶頸、情感糾葛、精神危機,甚至刑事案件。

由於外婆中風昏迷,家人按照醫生要求輪流到外婆病牀前跟她說話,於是每個人生活的狼狽、逼仄與荒涼一一呈現。直至備受愛戴的外婆去世,在集體的悲悼中,千瘡百孔的生活彷彿暫時恢復了秩序。

喜歡拍攝短視頻的同學們可能會注意到,這部電影中的細節有一種粗糙的真實感,彷彿我們跟着一個拒絕濾鏡的攝影師走入尋常人家。這種感覺也許會構成一種提示:破壞生活的東西和修復生活的東西,都來自生活本身。人與生活之間的粘性既讓人身心疲憊,又給人活下去以及與他人“過下去”的勇氣。

鏡頭之外,很多人會反覆思考“成長”這一主題。一方面,成長是任何年齡段的人都會面臨的挑戰,成年人每日喋喋不休地說着自己的人生觀,但當他們因生活的壓力而心力交瘁時,會痛感自己依然幼稚。另一方面,小孩子並不像我們以爲的那樣幼稚,他知道人是複雜的,也懂得大人的祕密、無奈和老去。片中家裏的小男孩一直不肯去跟昏迷的外婆說話,因爲他覺得一切他想說的話,外婆應該早就知道了。後來他迷上了攝影,用相機去拍種種無人注意的東西。他發現人只能看到一半的事情,於是專注於拍人背面,好讓他人從另一面看見自己。這是他以孩童的天真視角接納世界的方式,也是他成長的方式。生活的道理彷彿已經被人說盡,但我們終究可以像孩子那樣去看世界,去爲自己和他人發現新的東西。

在《一一》中,劇中角色替電影人說了一句話:“我們在電影裏得到的生活經驗,至少是我們自己的生活經驗的雙倍。”這種經驗的增長並非唾手可得,但也無需急於求成。重要的是我們要勇於接受並且不斷去發現生活的複雜性,只有這樣才能真正理解何謂辯證的思考,也才能讓自己的思考、閱讀和寫作到達一個新的境界。(作者爲華東師範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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