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書法的名義,想念周總理
周恩來總理離開我們50年了。
從“爲中華之崛起”,到“十里長街送總理”,周恩來的一生點滴在語文課本中隱現,至今令人懷念和敬仰。
不過今天,我們只談書法。
讓我們看看書法作品裏的周恩來,一個由碑入帖的周恩來,一個從英姿勃發的青年,到一個簡樸慈祥的老人的周恩來。
周恩來當然不是書法家,但他在書法中體現的姿態堪稱典範。先不看字,光憑這端莊帥氣的坐姿和執筆,都能作爲書法教材裏的標準造型了。
20年前,曾有一本《周恩來字帖》出版。這是從周恩來在南開中學讀書時的作文手跡中選取的,從中能夠感堅實的書法功底,以及濃濃的碑味兒——
寫碑,是那個年代的時尚。但我們發現,少年周恩來雖然志不在此,但在書法上,他已經有很高的追求。這是1913年,15歲的周恩來給同學的贈言——
這是1917年,19歲的周恩來東渡日本前,給同學郭思寧的贈言——
一個大大的願字,加上一句話中的大小、行楷區別錯落,跌宕起伏,從中似乎能夠看出他的人生志向,以及對書法的審美追求。這其中,能夠看到二王的痕跡,但魏碑的影響更大。
在經過青年時期的剛健挺拔之後,周恩來的書風逐漸走向含蓄內斂,少了鋒芒,但是越發厚重紮實。
以上兩張是登過報的,大概是周恩來最著名的兩幅字了。字的佈局大氣,充滿感情,將“皖南事變”帶來的傷害與悲憤凝注筆端,但毫無焦躁之感,落款中來字的一豎嚴重扭曲,卻用很大的力氣將筆收住。如果過分解讀一下,這恐怕代表了一種憤怒,同時又夾雜着隱忍。
這幅字乍看,是毛澤東的風格。但與毛澤東相比,側傾勢頭更猛,因爲不僅右肩聳起,甚至整個字都傾倒下來,以此造勢。
我們發現,這也是周恩來比較喜歡的一種姿態,除了端正柔和之外,偶爾會來這麼一個造型,正像他抱着受傷的右臂,在最親近的人面前開懷大笑。
的確,在字的風格上,他是“善變”的。給蔣介石寫信,他是這麼安穩——
而在寫給夫人鄧穎超時,又是這麼俏皮。一句“超”,一句“來”,聯想他們相濡以沫的一生,也是醉了——
由碑入帖,碑帖結合,是那個時代很多書家的發展歷程。周恩來雖非書家,但其書法的演變,也遵循着這條道路。這條路其實也像他和他的戰友們的革命之路:碑是打天下,帖是治天下;碑是戎馬,帖是建設。
碑不離帖,帖不離碑;人如其字,字如人生。
看周恩來中晚年的手跡,無論題詞還是便籤,最大的特點是柔和多肉,但是內含骨力,柔中帶剛。
這一點,其實和魯迅先生的字很像。也許他們骨子裏是一類人,最起碼,有相近的基因。據考證,周恩來和魯迅是同宗,他們共同的祖先是周敦頤,那個寫出“出淤泥而不染”的宋朝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