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評|館藏流向拍場?仇英《江南春》紛爭背後,公共文博體系亟待補上信任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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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天,中國近現代收藏大家龐萊臣後人捐贈給南京博物院的明代仇英《江南春》圖卷現身拍賣預展,引發輿論喧譁。這一事件已引起有關部門重視並宣佈成立調查組開展調查。

沸沸揚揚的輿情背後,我們看到了兩個關鍵詞:信任、期待。

統計數據顯示,截至2024年底,全國文物機構藏品總數爲5082.8萬件/套,其中,國有博物館藏品爲4233.3萬件/套,佔藏品總量的83.3%。‌如此豐厚的家底,有一個羣體功不可沒——捐贈者。一些大型國有博物館館藏珍貴文物,近1/4來自各界人士的捐贈。大批私人藏家以極大的熱情、誠摯的信念參與文博事業的建設,將個人力量匯入文化繁榮發展的進程中,有些甚至將家族幾個世紀的收藏捐了出來。這份慷慨,來自於對公共文博機構的信任,絕不可辜負。妥善保存捐贈品,是文博機構應有的責任;瞭解捐贈品的動向,也是捐贈者理應受到的尊重。

回到南京博物院處理龐萊臣後人捐贈一事,雖然藏品所有權自交付時已依法轉移至國家,現行法律亦未規定受贈人負有向捐贈人或者其繼承人返還已交付捐贈物的義務;但5件畫作從20世紀60年代被鑑定爲“僞作”到20世紀90年代館方決定劃撥、調劑,直至被銷售,捐贈者後人毫不知情,這是否合情合理?而對於被認定爲僞作的捐贈品,處置方式是否只有剔除出館藏一條路徑?不是名家真跡,不代表沒有價值。翻開藝術史長卷,許多名作的生命,其實是靠摹本延續的。以“書聖”王羲之爲例,其真跡早已蕩然無存,即便是那些“下真跡一等”的鉤摹古本也稀若拱璧。就算沒有如是珍稀,曾歷經多位收藏名家遞藏的臨摹品,也不失爲博物館研究、鑑定提供參照。

博物館是保護和傳承人類文明的重要殿堂,是連接過去、現在、未來的橋樑。在公衆的認知裏,這裏是保管文物最安全、妥帖的地方,也是非正式學習最好的場所之一。近些年,“博物館熱”持續升溫,逛文博場館正成爲許多人的生活方式。也正是因爲這份期待,當得知博物館館藏流向市場,即便程序合法合規,人們難免錯愕,繼而產生懷疑。

無論是對捐贈者後人還是公衆,期盼南京博物館儘快給出明確說法,把事實講清楚、對疑點進行清晰回應,讓爭議止於真相,而不是在猜測中不斷髮酵。這遠不只是回應一場爭議,更是在爲公共文博體系補上一塊最基礎的信任基石。處置得當與否,關係到捐贈者的情感、公衆的信任、博物館的聲譽,更關涉到文化和文明的傳承。

眼下,第四次全國文物普查正在進行中,博物館界也應以此爲契機自查是否存在工作漏洞,進一步加強對捐贈文物和館藏品的規範管理,建立起更公開、更透明、更規範的流程,以最嚴謹的制度,來匹配文物所承載的厚重歷史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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