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江 | 從“錢學森之問”看教育科技人才發展
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明確提出“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的戰略任務,並將“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格局基本形成”確立爲“十五五”時期經濟社會發展的主要目標之一。這不僅體現了黨和國家對教育、科技與人才三者內在聯繫的深刻洞察,更爲未來持續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建設指明瞭方向。
從世界科學中心轉移看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的戰略意義
一體推進教育科技人才發展,既是應對國際競爭的戰略需要,也是實現高質量發展的必然選擇。上世紀60年代,日本學者湯淺光朝對世界科學中心轉移現象進行了量化分析和研究,提出16世紀中葉以來相繼成爲世界科學中心的國家依次是意大利、英國、法國、德國和美國。科學史上被稱爲“湯淺現象”的這一現象說明:文化的興盛、社會的變革、經濟的快速增長、科學家的集體流動,都是導致科學中心發生轉移的因素。科學的興旺和教育的發達、人才的聚集總是一致的;這些國家幾乎都是當時的世界科學中心、教育中心和人才中心。對於國際競爭力,我們通常可以做以下遞歸分析:國家間的競爭-綜合國力競爭-經濟競爭-科技競爭-人才競爭-教育競爭。黨的二十大提出“教育、科技、人才是全面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的基礎性、戰略性支撐”,這是對歷史上大國崛起的歷史經驗的總結,是一個規律性的判斷。“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在“十五五”時期要實現“教育科技人才一體發展格局基本形成”,而其形成的標誌就是建成“具有全球影響力的教育中心、科學中心、人才中心”。“三個中心”建設對持續推進中國式現代化建設具有重大的戰略意義。
從“錢學森之問”看制約和影響教育科技人才發展的關鍵因素
2005年,錢學森在談及中國的教育和科技發展時指出:“現在中國沒有完全發展起來,一個重要原因是沒有一所大學能夠按照培養科學技術發明創造人才的模式去辦學,沒有自己獨特的創新的東西,老是‘冒’不出傑出人才。這是很大的問題。”爲什麼我們的學校總是培養不出傑出的科技創新人才?這便是“錢學森之問”。
應該說,經過20年的發展,我國創新人才培養有了長足的進步,科技創新能力和水平也有了顯著的提升。世界知識產權組織2025年報告顯示,在全球創新指數(GII)方面,中國排名已躍居第10位。然而,我國“十五五”時期以及更長時期的發展目標對加快科技創新提出了更爲迫切的要求。就外部發展環境而言,“在激烈的國際競爭面前,在單邊主義、保護主義上升的大背景下,我們必須走出適合國情的創新路子,特別是把原始創新能力提升擺在更加突出的位置,努力實現更多‘從0到1’的突破”。就內部發展環境來說,“現在,我國經濟社會發展和民生改善比過去任何時候都更加需要科學技術解決方案,都更加需要增強創新這個第一動力”。我國目前世界級創新人才缺乏、科學原創力不足問題,歸根到底是體制機制、學術生態和文化環境問題,亟待進一步加大改革力度。
切實建立以“創新能力、質量、實效、貢獻”爲導向的評價體系
“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以創新能力、質量、實效、貢獻爲評價導向,深化項目評審、機構評估、人才評價、收入分配改革,暢通高校、科研院所、企業人才交流通道,激發創新創造動力活力。深化國際交流合作,建立高技術人才移民制度,引育世界優秀人才”。無論是人才自主培養,還是引育世界優秀人才,都需要一個好的制度環境、文化環境,需要一個好的學術生態。全會再次重申以“創新能力、質量、實效、貢獻”爲導向的評價體系,具有重大意義,關鍵在於落地。
一是建立分類評價體系,科學、技術、工程需分類施策。從本質上講,科學、技術和工程三者是不同類型的創造性活動,有着不同的發展規律,體現着不同的價值,需要不同的評價標準和支持政策。二是樹立科學的人才觀,不能只重“才”而輕“人”,要堅持把立德樹人作爲根本任務。在學生成長的“土壤”上,從家庭到學校的教育體系,不能太過於追求培養“才”而忽略了先培養有自主興趣、形成獨立思考的“人”。三是完善創新生態,比如相對於應用研究,基礎研究是興趣導向,需要研究者帶着純粹的好奇心探索,因此要創造條件使基礎研究有更多的自由探索空間,真正築牢高質量發展的根基。
(作者爲復旦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教授,上海市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