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碎了”

四歲的小寶舉着半截玻璃管，站在客廳中間，說話的時候好像還看到嘴巴里有亮亮的東西。

廚房裏的媽媽劉雲手裏的菜刀“咣噹”掉在了案板上。

她衝進客廳，低頭一看——地板上滾着幾顆銀白色的小珠子，亮閃閃的，像水銀一樣……不對，就是水銀。旁邊是摔碎的體溫計碎片，小寶嘴角還沾着一點銀色。

“你吞下去了？”劉雲聲音都抖了。

小寶點點頭，劉雲腦子裏“嗡”的一聲。

水銀！劇毒！重金屬中毒！這些詞像彈幕一樣在腦子裏刷屏。

但沒時間慌。她深吸一口氣，腦子裏飛速搜索——好像在哪看過，吞水銀要先喝牛奶。

她打開冰箱，拿出一盒鮮牛奶，倒了滿滿一大杯，蹲下來遞給小寶：“乖，把這個喝了，慢慢喝。”

小寶不明所以，但還是捧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嘴邊一圈白鬍子，還衝媽媽咧嘴笑。

喝完牛奶，劉雲又翻出水果籃裏的紅心火龍果，三兩下剝開，直接讓小寶拿着啃。

收拾完地上的水銀珠，她抱起孩子就衝出了門。

到了醫院，劉雲幾乎是撞進診室的。

“醫生！我兒子咬碎了體溫計，吞了水銀！我給他喝了牛奶、喫了火龍果，現在怎麼辦？”

醫生看了一眼正啃手指頭的小寶——臉色紅潤，精神頭倍兒好，一點不像中毒的樣子。

“牛奶喝了多少？”

“一整杯，大概250毫升。”

“火龍果呢？”

“半個，紅心的。”

醫生忽然笑了，“不用治，回家吧。”

劉女士愣住了：“啊？那可是水銀啊！劇毒！您不給他洗胃？”

醫生擺擺手，讓她坐下，慢悠悠地說：“你家孩子命好，攤上個懂行的媽。你那些操作——喝牛奶、喫火龍果——全做對了。”

醫生說，水銀最毒的時候，不是被人吞下去，而是揮發到空氣裏被人吸進去。

液態水銀在肚子裏，其實乖得很。幾乎不被胃腸道吸收。一支體溫計裏那點水銀，大概1克左右，而且孩子也沒吞進去多少，98%以上會原封不動地穿腸而過，最後跟着大便排出來，全程不跟身體發生什麼化學反應。

真正要命的是水銀蒸氣。體溫計打碎了，水銀灑在地上，如果不及時通風，它會慢慢揮發到空氣裏。人吸進去之後，水銀蒸氣會通過肺泡進入血液，然後在身體裏到處搞破壞——傷神經、傷腎臟、傷大腦。

“所以你最該擔心的，不是孩子吞了水銀，而是地上那攤水銀有沒有收拾乾淨。”醫生說。

劉女士後怕地拍了拍胸口：“我收拾了！開窗通風，用硬紙片把水銀珠剷起來，裝進密封瓶子了。”

醫生豎起大拇指：“專業。”

“那我灌牛奶有什麼用？”劉女士問。

醫生解釋：牛奶裏的蛋白質，能和水銀“抱”在一起，形成一團不溶於水的東西。這樣一來，水銀就不容易直接貼在胃黏膜上，減少刺激。

而火龍果裏全是膳食纖維，尤其是那些小黑籽，人根本消化不了。它們進到腸道里，就像一張大網，把水銀珠裹住，裹得嚴嚴實實。然後一兩天之內，順順當當排出體外，根本不給它卡在闌尾的機會。

“紅心火龍果效果更好，籽多、纖維多、水分多，三管齊下。你這半個火龍果，比什麼瀉藥都管用。”

醫生叮囑萬一不小心咬碎體溫計，吞了水銀要注意四點

臨走前，醫生收起笑容，認真說了幾條：

第一，別催吐。 萬一孩子把碎玻璃碴子反上來，劃傷食道，比水銀還麻煩。

第二，檢查嘴裏有沒有玻璃碴。 咬碎體溫計，碎玻璃比水銀更危險。仔細看看舌頭、牙齦、上顎有沒有劃傷。

第三，兩天內別讓孩子在外面拉粑粑。 水銀瀉地，無孔不入。萬一在公園或者親戚家拉出來，水銀珠掉在地上很難清理，揮發到空氣裏大家都遭殃。

第四，回家之後，把家裏所有的水銀體溫計都換成電子的。 這次孩子吞下去沒出事，但下次萬一摔碎了揮發到空氣裏，那纔是真正的麻煩。

水銀體溫計，該退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