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全世界最 “擰巴” 的國家?答案你絕對想不到
一個國家,窮得連國際航班在島上都加不了油,但人均壽命比美國還長;它最賺錢的出口商品,不是石油不是礦,而是醫生。說的不是北歐哪個小國,說的是被美國封鎖了六十多年、隨時可能斷電、四分之一人口已經跑路的古巴。它憑什麼?又憑什麼還在撐着?
一、革命前靠美國種地,革命後靠蘇聯賣糖
要搞清楚古巴今天爲什麼這麼擰巴,得先搞清楚它從哪裏來。
1959年之前,古巴的經濟說白了就一件事——給美國種甘蔗。土地、糖廠、碼頭,背後全是美國資本。首都哈瓦那集中了全國六成的醫生,但農村那邊呢?整個農村只有一所醫院,嬰兒生下來能不能活,基本靠運氣。
卡斯特羅打贏了,掌權之後,他乾的第一件事不是搞基建,也不是發展經濟,而是搞醫療和教育。他說了一句後來被反覆引用的話,大意是:如果不能讓所有人免費看病、免費上學,那我們當初革命是爲了什麼?
從那一刻起,古巴走上了一條極其罕見的路——把國家財政將近一半,死死砸在人身上。
這條路能走下去,還有一個重要原因:蘇聯。
冷戰那些年,古巴和蘇聯之間有一筆極其划算的買賣。古巴出口蔗糖,蘇聯給石油。聽起來普通,但裏頭有貓膩——一噸糖能換來七噸油,而且是補貼價,比國際市場價格好太多。蘇聯等於在幫古巴託底:糧食、機械、工業設備,大部分從蘇聯那邊來,古巴的整個工業體系,靠的就是這條輸血管。
問題是,這和之前靠美國有什麼本質區別?
革命前靠美國買糖,革命後靠蘇聯補貼——古巴其實從來沒有真正學會自己養活自己。
1991年,蘇聯解體了。
這一下,真是垂直下墜。石油供應量驟降了將近七成,工廠只能開一成多的產能,每天停電長達十八個小時,公共汽車全趴窩,滿大街重新跑起了馬車。更慘的是喫的——古巴人在那幾年平均瘦了將近九公斤,熱量攝入跌了將近一半,還有幾萬人因爲營養不良出現了神經系統病變。
古巴人把這段時期叫"特殊時期",但民間的叫法更直白,叫"瘦的時期"。這四個字裏,什麼都有了。
二、三把鎖,把一個國家死死卡住
從特殊時期緩過來之後,古巴開始搞改革。但這個改革,怎麼形容呢——就像一根彈簧,壓下去一點兒,緩過來就彈回來。
1993年,政府允許搞個體戶了。理髮、修鐘錶、賣點小喫,可以幹。你想開餐廳?行,但最多隻能擺二十個座位。想僱人?僱一到五個人可以,但每僱一個人就得額外繳稅,多僱一個多繳一份。後來,允許經營的行業從一百多種,又被收縮到一百二十多種。你想進製造業?那絕對不行。
外國企業來投資?歡迎,但有一條規矩:外企不能直接給古巴工人發工資,得把錢打給官方的勞務機構,機構再折成當地貨幣發給工人。中間這一道手,工人實際拿到的,可能只是外企付出去的一個零頭。
直到2024年,一個人口一千多萬的國家,全國註冊私營企業加起來才一萬多家。
鎖不只在裏面,外面那把更粗。
美國對古巴的封鎖,從1962年開始算,到今天超過六十年了。很多人以爲這是意識形態較量,但真相比這世俗多了。
1960年,美國國務院有一份內部備忘錄,目的寫得清清楚楚:通過經濟戰,在古巴製造飢餓、絕望和動亂。這不是意外泄露的文件,是白紙黑字存檔的政策意圖。
封鎖後來被一層層立法固化,從行政令變成法律,任何總統想改都得過國會這一關。爲什麼國會從來不鬆口?因爲有一個很實際的算法——佛羅里達州的選舉人票。
佛羅里達是最關鍵的搖擺州之一,那裏住着幾十萬古巴裔選民,歷來是共和黨的鐵票倉。強硬對抗古巴,幾乎等於鎖定了這批選票。美國對古巴政策這麼多年的主心骨之一,正是佛羅里達出來的古巴裔政客。
諷刺的是,在聯合國投票"要不要結束對古巴封鎖"那次,全場只有兩票反對——美國,和以色列。一百八十多個國家,站古巴那邊。
然後說回古巴是怎麼喘氣的,這一段是真正的擰巴所在。
極度匱乏的資源,硬生生養出了一套全球效率最高的醫療體系之一。古巴每一千個人裏,有將近九名醫生,比意大利還多,是美國的三四倍。醫療支出只有美國的一個零頭,但預期壽命卻比美國還高一點。
更奇的是,古巴醫生多到自己用不完,乾脆往外派。委內瑞拉、巴西、非洲——全球幾十個國家都有古巴醫生在工作。外派一名醫生,收入的大頭要上交國家,國家拿這筆錢充軍費、維持運轉。醫療服務出口成了古巴第一大創匯產業,賺的錢比旅遊、僑匯、鎳礦加起來還多。
一個國家最大的出口商品是人,而且是治病救人的那種人——這事兒,放到任何地方都是個奇觀。
三、門虛掩着的三十年,到底差在哪兒
這裏有一個對比,非常殘忍。
1986年,越南開始搞革新開放,大刀闊斧引進外資。三星、富士康、英特爾陸續進來,越南變成了全球供應鏈裏一個重要的齒輪。貧困率從九十年代的一半以上,降到了今天的百分之五以下。
古巴也是社會主義,也面對過外部封鎖,也從一窮二白走過來。但古巴的門,永遠只開一條縫。
當然,這也不完全是古巴自己的選擇。越南開放的時候,美國需要它制衡別人,歡迎它融入全球市場;古巴打從19世紀起,就被美國視爲"遲早要摘的果子",整整一百多年,從沒有改變過。對古巴來說,徹底開門,意味着請進來的可能不只是外資,還有顛覆政權的那雙手。
但不管原因是什麼,結果就擺在那裏。
今天的古巴,產糖量跌到了一百年來的最低點,自己喫的糖都得靠進口——這對一個靠蔗糖起家的國家來說,是個說出去很難受的事實。電力系統一年崩了好幾次,每次全島同時陷入黑暗。因爲沒有石油,2025年連國際航班都開始不願意飛來了,因爲飛機落地之後沒法加油。
過去幾年,大約四分之一的古巴人選擇離開這個國家。一個本來一千多萬人的小島,可能現在只剩八百多萬。
但就是這樣一個地方,直到今天還在維持全民免費醫療。窮到這個份上,還沒有放棄把錢花在人身上——這件事,平心而論,很多有錢得多的國家,都沒做到。
古巴的六十年,證明了兩件事,而且是同時證明了。
第一件:決心真的可以讓一個國家撐很久,理想真的能頂用,不是虛的。
第二件:但撐着,不等於活得好。一個經濟體如果一直造不了自己的血,門始終只開一條縫,再好的初心,也會被時間和現實磨薄。
這就是古巴。讓你同時心生敬意又滿懷唏噓的地方,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