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潔+OpenClaw安裝:我在小紅書發佈了這個荒誕服務,現在日入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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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我完全沒時間思考這到底是怎麼開始的。

我本科讀計算機專業,那時候搞過AI應用,還發過一篇SCI論文,卻畢業即失業,一路躺平。

這幾年裏,開過咖啡店,也幫人談過生意打過雜工,現在是家裏蹲。突然因爲幫人裝OpenClaw,快進到日入2000元忙得連覺都睡不了的高速人生

躺在牀上,盯着天花板,手機還在震,閒魚消息彈個不停,這幾天我甚至還接到了中央電視臺的採訪邀約。我試着回憶這一切到底是怎麼開始的。一個家裏蹲,到底是怎麼靠AI衝上人生高速路的?

零號客戶

2月28日,朋友問我能不能幫她裝OpenClaw。她自己折騰了一晚上沒搞定,聽說我以前學過計算機,就來碰碰運氣。

我雖然很久沒寫代碼了,但只花了5個小時就踏平了所有的坑,成功讓這隻小龍蝦接管了她的本地文件。

她對於我能搞定這個問題表示驚訝,並強烈建議我去網上接單,說現在好多人想裝但不會裝,你這不就是現成的生意嗎?

我這人一直很愛折騰,越獵奇越麻煩的東西我越有興趣。本着反正躺平在家不動白不動的原則,3月2日凌晨,我在小紅書上架了一個極其荒誕的服務:保潔+OpenClaw代部署

邏輯是這樣的:我幫你裝好OpenClaw,順手把你桌子抹了、垃圾倒了,這很合理吧?中國人講究來都來了嘛。爲了讓這個服務看起來更專業一點,我還在58同城約了個保潔阿姨,打算到時候帶着阿姨一起上門,我負責裝龍蝦,阿姨負責搞衛生。

說出來不怕丟人,第一單真的是和阿姨一起去的。爲了增加一些科技感,我甚至還帶上了自己的掃地機器人。你能想象那個畫面嗎?一個程序員拎着筆記本電腦,身邊跟着一位保潔阿姨,腳邊還跟着一臺掃地機器人,我們三個一起敲響客戶家的門。

那一單收了400塊,分了100給阿姨,扣掉來回路費,到手也就賺了個200塊。

但這一單讓我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客戶全程都在盯着我的屏幕看,對保潔阿姨的存在幾乎無感。後臺的諮詢也印證了這一點,大家都在問能不能只裝OpenClaw,沒有一個人在乎保潔。阿姨的活兒乾得很好,但顯然不是大家花錢的理由。

我聞到了一些商機。

還記得前兩天月全食嗎?3月3號當天,我接到了小紅書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純裝機單。這位客戶和我一樣也喜歡攀巖,雖然之前沒見過彼此,但共同的圈子讓我們聊起來沒什麼距離感。

不過那天狀態實在不好。正月十五我在朋友家打德州打到半夜,整個人迷迷瞪瞪的。

我拖着一身疲憊到了她家,打着哈欠配環境,而且自己其實也沒配過幾次。結果可想而知,沒配出來。那個瞬間我是真的尷尬,到現在都記得那種感覺——不是技術上的挫敗,而是害怕客戶責備我。畢竟人家花了錢,你搞半天沒搞定,換誰都會不高興吧。但她送我出門的時候只說了一句It happens。就這幾個字,讓我愧疚了一整晚。第二天睡醒後,我立刻幫她遠程搞定了。

第一單雖然不太順利,但客戶對我的信任讓我備受觸動。而且我發現自己還挺享受這個過程的——不只是裝軟件,而是和各種各樣的人聊天,聽他們講自己想用AI做什麼。這種連接感讓我決心繼續做下去,幫助更多人。

小紅書的單子越來越多,但我心裏一直有個結:萬一再翻車怎麼辦?上門裝不出來的那種尷尬,我是真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我決定換個思路,先在閒魚上接遠程單練手。客單價故意壓低,150塊一單,就當交學費。遠程的好處是,就算卡住了也不至於當着人家面乾瞪眼,大不了掛掉電話自己研究一下再連回去。安裝本身倒還算順利,幾單下來我也摸到了一些規律,踩過的坑基本不會再踩第二次。但我很快發現了一個完全沒預料到的問題:裝是裝好了,客戶不讓我走

不是不滿意,是不知道用來幹嘛。

咋回事啊!我以爲大家都是會用才裝的!

我耐着性子把最簡單的OpenClaw開關、基礎操作一步步教給客戶,以爲這下總該會了吧。結果客戶還是不會。繼續拽着我問怎麼應用到自己的工作裏。後來我才意識到,這不怪別人。對於大多數非技術用戶來說,裝好OpenClaw只是打開了一扇門,門後面是什麼、怎麼走進去,他們完全沒有概念。

這就好比你給一個人裝好了Photoshop,他盯着那一排工具欄問你:然後呢?

雖然我很想繼續幫她,但我不能把自己的時間無限制地搭進去。靠着我對AI應用的認知,我成功賣了這位遠程客戶一套580元的課程加課後交流服務,手把手教她怎麼把OpenClaw用到日常工作裏。

這件事徹底改變了我對這門生意的理解。大家買的根本不是安裝,而是解決問題。安裝只是一個入口,真正讓人願意掏錢的,是你能不能幫他們跨過從“裝好了”到“用起來”之間的那道鴻溝。

寫到這裏,我覺得有必要停下來解釋一下,這個讓所有人都急着裝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畢竟我媽到現在還以爲我在幫人裝殺毒軟件。

所以 OpenClaw 到底是個啥

快速介紹一下,不知道的趕緊學習。

2025年11月,奧地利程序員彼得·斯坦伯格(Peter Steinberger)花了大約一小時,把一個聊天應用和AI模型連在一起,做出了一個能自己幹活的小工具。他只是爲了好玩,完全沒想過這會火遍全球。

這玩意最早叫Clawdbot,名字是取了AI助手Claude的諧音,加了個claw(爪子)。結果Anthropic的法務團隊找上門了,說你這名字跟我們太像了,麻煩改一下。於是改成了Moltbot,取龍蝦蛻殼的意思。但創始人自己都覺得這名字念着彆扭,三天後又改成了OpenClaw。

僅僅五個月,這個項目成爲了GitHub歷史上增長最快的開源項目。超過25萬顆星標,超越了統治前端開發十幾年的 React——React花了十年攢下的家底,OpenClaw不到60天就追平了。

這玩意和聊天機器人有啥區別?

聊天機器人出不了對話框:只能你問它答。你跟ChatGPT說幫我整理一下桌面上的文件,它會給你一段教程,告訴你怎麼整理,然後你得自己動手。OpenClaw不一樣。它能直接操作你的電腦。你跟它說把桌面上的PDF按日期分類放進對應文件夾,它真的會去翻你的桌面,讀取文件名和日期,建好文件夾,一個一個挪進去。你說幫我查一下最近三天關於某個話題的新聞並寫成摘要,它會自己去搜索、閱讀、整理,然後把結果發到你的飛書或微信上。

它不是在跟你聊天,它是在替你幹活。這是它厲害的地方,也是它危險的地方。

2026年2月14日,情人節那天,斯坦伯格宣佈加入OpenAI,而OpenClaw項目被移交給一個獨立基金會,繼續保持開源。Sam Altman在X上發帖,稱他爲天才,說他將推動下一代個人智能體的發展。

而在中國這邊,事情的走向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3月6日,深圳騰訊大廈北廣場,近千人排起長隊。不是在發開工利是,是在排隊裝龍蝦。騰訊雲的工程師免費提供一站式服務,幾個小時裝了五百多臺。隊伍裏有小學生,有退休老人,有從香港趕來的,有從杭州飛來的。一位財務從業者說想讓OpenClaw幫她處理發票驗真,一個做跨境電商的個體戶想用它分析選品數據。

阿里雲、火山引擎、百度智能雲也都跟着上線了一鍵部署服務。大廠們不做自己的OpenClaw,而是當賣鏟子的人,把開源能力封裝成標準化服務,賺算力和Token調用的錢。

這條賽道上,所有人都在跑。而我,一個在家裏蹲了大半年的人,不知不覺已經跑在了前面。

從300到2000,從個人到私募

說回我自己的生意。

從閒魚那幾單150塊的遠程服務開始,我逐漸意識到,與其薄利多銷,不如把每一單做深做透。當我在閒魚把客單價提高,想每天只深聊一個客戶,搞清楚對方到底想把OpenClaw應用到哪裏時,一件奇妙的事情發生了:客單價從300、500、800漲到了1000,客戶不但沒有減少,反而願意主動加錢讓我到現場解決問題。每天拜訪的客戶從3個、2個再到只服務1個。客戶身份也在悄悄變化,從個人用戶,到律師,到中小企業老闆,再到私募基金經理。

我發現,這些人都想盡快用上OpenClaw,不管用來幹什麼,先裝上了再說,不能落後於別人

這種心理我太熟悉了。2023年ChatGPT剛火的時候,朋友圈裏人人都在轉註冊教程,但大多數人註冊完聊了兩句就再也沒打開過。這一次不一樣的地方在於,OpenClaw不是一個聊天窗口,它是一個能接管你電腦的東西,它讓人覺得如果不趕緊搞明白,自己就會被甩下去。

做律師的客戶想讓OpenClaw幫他自動整理案卷材料、檢索相關判例。開小公司的老闆想讓它每天早上自動生成前一天的銷售數據摘要發到企業微信羣裏。做私募的那位更直接,他想看看這東西能不能幫他盯盤和篩選研報。

他們的共同點是:都不太懂技術,但都極度害怕錯過。

這種恐懼可太普遍了。《每日經濟新聞》記者的調查裏寫到,淘寶平臺上提供OpenClaw安裝服務的店家,近一個月累計售出超過3000單,獲益超過30萬元。海外甚至出現了專門做託管安裝的平臺SetupClaw,提供從遠程配置到上門服務的分級定價,號稱年收入達到百萬美元。

我意識到,在這個信息差巨大的時代,把技術和具體業務結合起來,翻譯成生產力,纔是最值錢的能力。安裝只是入口,真正的價值在於你能不能幫對方想明白這東西怎麼用。

但在一路狂奔的過程中,有一件事一直讓我隱隱不安。

龍蝦能幹活,也能拆家

每次給客戶裝完OpenClaw,我都會多嘴一句:別讓它碰你的重要文件。大多數人笑笑,覺得我多慮了。但我是認真的。因爲這隻龍蝦的能力越大,失控的代價也越大。

本質很簡單:它能幫你管理本地文件的同時,也能摧毀本地文件。它能替你讀郵件,也就意味着它能刪你的郵件。Yahoo Finance上有篇報道提到,一位Meta高管的OpenClaw把她的收件箱清空了。還有個計算機系的學生髮現,他的龍蝦在一個AI社交網絡上給他註冊了交友賬號,自動篩選潛在約會對象,全程沒通知他本人。

2026年2月5日,工信部網絡安全威脅和漏洞信息共享平臺發佈了專門針對OpenClaw的預警提示,指出它在默認或不當配置下存在較高安全風險,容易引發網絡攻擊和信息泄露。Cisco的AI安全研究團隊測試了一個第三方OpenClaw技能插件,發現它在用戶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執行了數據竊取和提示注入。韓國數家科技巨頭已經正式禁止員工在辦公設備上使用OpenClaw。

據說有人D盤都被刪光了。我自己倒還沒遇到過這麼離譜的情況,但有一次幫客戶調試的時候,由於提示詞寫的不好,龍蝦未經確認就把一個文件夾重命名了,雖然沒造成什麼損失,但那一瞬間我後背是涼的。

這些事故聽起來像笑話,但它們指向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我們到底應該給AI多大的權限?自動駕駛的進步是一起起事故堆出來的,那OpenClaw的進步會是怎麼來的呢?

好消息是,大廠已經在佈局龍蝦安全生態了。騰訊電腦管家推出了AI安全沙箱功能,一鍵爲OpenClaw開啓隔離運行環境,相當於給龍蝦套了個籠子,讓它在裏面幹活但出不來。距離找到安全和便利之間的平衡點,還有一段路要走,但至少方向是對的。

如果你也想裝一隻龍蝦,幾個建議:第一,別在有重要文件的主力電腦上裸奔部署,拿臺備用機或者上雲。第二,關掉公網訪問,別讓你的龍蝦對着整個互聯網敞開大門。第三,裝之前想清楚你到底要它幹什麼,別爲了裝而裝。

至於安裝本身,門檻正在快速降低。智譜最近發了個叫AutoClaw的東西,號稱1分鐘傻瓜式部署,本地運行,Mac和Windows都支持。騰訊雲、阿里雲也都有一鍵鏡像了。

也就是說,像我這樣靠信息差喫飯的人,窗口期可能沒有想象中那麼長。當安裝變成一鍵搞定的事,我的代裝生意大概率會被技術本身淘汰掉。不過話說回來,如果我只是一個裝機的,那確實該慌。但這幾周下來我越來越清楚,客戶真正需要的從來不是安裝本身。

風還在吹

這波熱潮多久會結束?說實話我不知道。也許三個月,也許半年,也許等到下一個更炸裂的東西出來,大家就把龍蝦忘了,就像忘了當年的元宇宙一樣

但我知道一件事,當所有人都在說AI會讓人失業的時候,它確實讓我這個沒工作的人,在北京的春天裏,突如其來地再就業了。

有時候我會想,這到底是運氣還是能力。大概都有吧。風口來了,豬都能飛。但風口上的豬那麼多,能不能穩穩地飛一陣子,還是得看豬自己的本事。不過我想體驗飛了一把後,再平安落地,平安落地便可。

我是隻豬,同樣的豬還有無數個。

我也是小王,我這樣的小王只有一個。

截止目前,小王已經和前文提到的幾位客戶約定,不再只是上門裝個軟件就走,而是嘗試深入到他們的業務裏,用技術去優化具體的工作流程,解決實際問題。從上門裝龍蝦到深入業務,從一個人扛着電腦滿城跑到坐下來認真聊你的生意到底哪裏卡住了。這條路能走多遠我們不確定,但至少現在,風還在吹,小王還在跑。

作者:小王同學不喫草

編輯:翻翻,小肥狗,odette

封面圖來源:ChatGPT

本文來自果殼,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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