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舞蹈還能說什麼?37個新作交出上海原創答卷
以舞追光,初心向陽。4月12日,第八屆上海舞蹈新人新作展演亮相上海國際舞蹈中心大劇場。作爲第41屆上海之春國際音樂節重要板塊之一,專場演出集中展陳了滬上各大舞蹈院團、專業院校青年創作者近兩年的創演成果。37個新作兼具藝術質感與時代氣息,爲海派舞蹈藝術傳承創新、提質升級注入青春動能。
90後、00後成爲創作主力,他們的作品視角新銳、風格多樣,覆蓋民間舞、當代舞、雙人舞、舞蹈劇場等多種形式。其中,多部作品以“上海故事”爲底色,用舞蹈詮釋城市精神與時代價值,讓紅色文化、海派文化成爲打動年輕人的“精神潮品”。
舞蹈在今天,還可以說什麼、怎麼說?在37個新作中,青年舞者正在用自己的身體來回應這個創作難題——不是“新”在形式,而是“新”在視角。
破與立:傳統的當代解碼
對待傳統,這一屆青年編導的態度不是“復刻”,而是“解碼”。
在獨舞《無相》中,水袖不再是古典舞的裝飾,而成爲修行的載體——舒袖擁天地,斂袖歸本心,於虛實動靜間消解執念。這是用身體在叩問:什麼是不執於相?
男子羣舞《從前慢》循木心詩境而來,以舞作筆,暈染江南煙雨。在快節奏的當下,它試圖用舞臺“喚人慢履澄心”。而《Portrait》走得更遠,以心理學視角解構《牡丹亭》,借AI勾勒舞臺意象,吳儂軟語氤氳其間。傳統不是答案,而是被重新提出的問題。
《玉蘭》融文徵明詩境與《莊子》姑射仙子之典,《鴻門・漢王吟》以剛柔舞步敘王者蛻變。這些作品共同的姿態是:傳統可以被致敬,但更可以被重新詮釋。
根與界:腳下的深掘與跨越
民族民間舞在這一屆展演中呈現出兩條創作路徑:向內深掘,與向外跨越。
向內深掘的代表是藏族獨舞《心域》。作品以雪山、草原、登頂三境爲喻,對話人生求索之路。“旭日磅礴於身後,每一次騰躍與駐足,皆是生命向上的赤誠獨白。”編導沒有停留在民族風情的表面呈現,而是將藏族舞蹈語彙轉化爲普世的生命敘事。
向外跨越則更爲大膽。芭蕾舞《響沙》擷自西域地貌與古樂,舞者以肢體繪天地磅礴;羣舞《足・跡》以黃沙鋪就西域長卷,在東西文明之間輾轉;芭蕾雙人舞《愛情達斯坦》更是直接讓古典芭蕾的雅緻與新疆舞的濃烈氣韻同臺對話。
羣舞《登高》則是另一種融合:以黃山挑夫爲源,融安徽花鼓燈靈韻,用鏗鏘舞步禮讚平凡堅守。傳統民間舞的語彙,被賦予了當代勞動者的精神重量。
困與光:掙扎之中的向上生長
這一屆展演中,相當數量的作品直面當代人的精神困境,但並不止於“呈現痛苦”——它們在掙扎中尋找出口。獨舞《微笑難民》聚焦“強制微笑”的自我消耗,給出的答案不是控訴,而是接納裂痕,於破碎處重塑完整本真;雙人舞《起而行》以西裝與睡衣爲喻,勾畫安逸與責任的博弈;男子羣舞《山月行》自困頓迷惘而至澄澈超脫。現代舞作品《流逝》《我仍在場》《藏匿於消逝之中》直面消逝,最終指向擁抱生命本真的勇毅。
從個體困境到集體守望,舞蹈呈現出多層次的力量感。羣舞《看!塵星點點》中,黃色瑜伽球化作明光,微光聚而成炬;《青衿之志》踏韻而舞,將蓬勃朝氣凝於身姿;雙人舞《隱入塵埃》將隱入塵埃化作溫柔覺醒,引導觀衆珍視此刻、向陽而行。而家國情懷同樣在舞臺上生長,三人舞《高山下》以老兵靜默思念爲魂,緬懷守護山河的英雄先輩;羣舞《雲海遙》譜寫滬滇情誼的新韻;《風調雨順》懷大地之魂,寄國泰民安之祈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