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走進直播的小衆化賽道,回應“如何讓文學活在當下”
2024年1月,《天涯》開啓直播首秀,主編林森暢談《天涯》往事,爲讀者全面展示一期雜誌的誕生
當下,短視頻與直播已經成爲信息傳播的主流渠道,在雙重的衝擊下,傳統文學期刊的傳播不斷被重構。改版30年來,《天涯》一直堅守“道義感、人民性、創造力”的辦刊宗旨,作爲老牌傳統文學刊物,毫無例外也感受到了新媒體變革嚴峻局勢下的傳播壓力和挑戰。
如何既堅守辦刊宗旨的初衷,又能夠在新媒體直播的新變化中破界突圍求得更多變量?這是《天涯》近年來一直在思考的問題。事實上,在微信公衆號的運營期間,《天涯》也曾有出圈的機會,但當機會真正來到之時,我們並沒有抓住,甚至也沒有真正的互聯網意識。比如,電視劇《狂飆》爆火之時,我們發現主演張頌文2017年曾在《天涯》上發過散文,便把那篇《在心裏點燈的人》發到公衆號上,很快10萬+,轉載的號也10萬+,而我們並未意識到這篇文章會引來出圈的效應,沒有在鏈接後面附上相關征訂信息,錯過了一次很好的機會。這件事也迫使我們的編輯,要從僅僅坐冷板凳的傳統編輯意識中走出來,學習更新、更有效的互聯網理念。
於是,除了官方微信公衆號等平臺的內容運營,《天涯》主動嘗試多種新媒體傳播途徑,直播就是其中之一。自2024年起,《天涯》直播間以直播建設、話題策劃、主編出鏡爲探索的起點,着力打造“主編直播”IP。對於直播,給自家“帶貨”,爲刊物增加訂閱量,是迴避不了的問題,但又不僅僅是爲了“賣貨”,打造一個更全面的《天涯》形象,其實更爲迫切。《天涯》主編林森認爲,“一家文學期刊的理念和風格,是在多年的塑造中慢慢形成的,不會說直播幾場,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改變。”所以,《天涯》的直播探索一開始就想打破傳統文學期刊的刻板印象,讓“主編直播”成爲與讀者、作者的面對面交流的最佳方式。“主編直播”主要是解讀《天涯》的辦刊理念、分享編刊心得,和湧進直播間的網友們互動,有問必答,回應他們的關切,讓刊物與讀者的距離拉得更近。堅持一段時間後,可以看到《天涯》的品牌更加鮮活了,也讓“主編直播”這一IP具有一定的辨識度。
在“主編直播”IP的基礎上,《天涯》逐步拓展直播場景。我們嘗試不斷打造多元化的直播系列,其中2025年“不設防夜談”便是比較有代表性的實踐。“不設防夜談”的靈感源於《今夜不設防》《鏘鏘三人行》《圓桌派》等受歡迎的談話節目,策劃的初衷是希望在直播中與作者、編輯和讀者進行開放、平等的對話。“不設防夜談”以“自然來稿如何登上《天涯》”“文學編輯聊‘深水區’真問題”等爲談話主題,連麥“自然來稿裏的文學新人”小輯中的年輕作者,以及《大家》《湖南文學》等文學刊物的編輯,圍繞地域寫作、身份認同、AI時代寫作、文學的流量和質量、抄襲和鑑抄等議題展開深入探討,喊出“文學不設防,文學放得開”的口號,回應新人作者的投稿困惑,解答讀者對刊物選稿標準的疑問。編輯+新人作者的直播對談,讓自然來稿被更多讀者看見,也踐行了《天涯》“不厚名家,不薄新人”的用稿原則,彰顯《天涯》始終向有才華的寫作者敞開大門的態度。
文學直播無疑是衆多直播中的小衆賽道。《天涯》在小衆化的直播中,堅持把握好直播內容的自主策劃。以2025年底推出“文學海南·我們來談”系列直播訪談爲例,這一系列直播邀請電影導演、作家、評論家、科技工作者、媒體人等嘉賓參與對談,多元身份的跨界嘉賓,以不侷限的視角,碰撞出思想火花,爲“文學海南”注入豐富內涵。其實,這系列訪談並未侷限於海南,而是以此爲引子,讓更多元的話題,都參與到公共討論中去。如此多元視角形成的文學傳播合力,不僅吸引固定的作者、讀者羣,也吸引了山東德州某院校組織晚自習的學生全程觀看直播對談。這樣的例子,正是《天涯》直播讓嚴肅文學走進年輕羣體的印證。
即便面臨諸多困境,直播探索依然具有重要的意義。在傳統文學期刊普遍陷入“轉型焦慮”的當下,《天涯》沒有盲目追逐流量,也沒有弱化文學內核,而是以直播爲載體,堅守“道義感、人民性、創造力”的辦刊宗旨,在堅守與突破之間不斷平衡,希望能夠逐漸打破壁壘。從公衆號運營到直播探索,《天涯》在新媒體上的嘗試,都是摸索着回應“如何讓文學活在當下”這一不得不面對的問題。事實上,有越來越多的雜誌,不再只是搭網紅的便車,而是通過自身嘗試,不斷拓展文學傳播的可能性。除了在直播上探索更多可能,接下來,《天涯》還會嘗試短視頻、線下閱讀空間的搭建、讀書會等更多形式,讓文學可以抵達更多人羣。在一個傳播媒介的轉型期,沒有人知道哪種方式更有效,我們只能通過不斷地嘗試,才能找到獨屬於自己的那條路。
回望《天涯》的新媒體探索之路,有收穫也有難以突破的困境,但始終不變的是對文學初心的堅守。《天涯》今後還將繼續正面應對“轉型焦慮”,努力讓這份老牌文學刊物煥發新活力。(作者系《天涯》雜誌編輯部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