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有時,綻放跨越時空的海派都市生活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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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獲評“文化和旅遊部優秀專家藝術家”稱號之後,上海中國畫院畫師、上海市美術家協會副主席鮑鶯迎來自己的大型個展——2月7日於劉海粟美術館啓幕的“花開有時——鮑鶯作品展”。一向低調的她,待到屬於自己的“花開”燦爛。

進入上海中國畫院,成爲一名專職畫師,整整20年過去了。這是鮑鶯首次在畫院之外舉辦個人展覽,匯聚這20年間的70餘幅佳作。“希望將這次展覽當成一次回顧,一次小結,同時開啓面向未來的展望。”鮑鶯向記者笑言,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可能性。作爲當今中國畫創作領域具有代表性的中生代藝術家,鮑鶯也值得人們對其報以更多的期待。

突破傳統畫科束縛,探索國畫表現都市生活的更多可能

踱步於展覽的兩個展廳,人們會訝異於鮑鶯這20年來的多元藝術探索。

創作於2006年的《故鄉的路》,是鮑鶯進入畫院之後創作的第一張大畫,融花鳥與人物於一體,場景介於真實與夢境之間,成爲其青春敘事與都市鄉愁的交匯。

2010年,她以聚焦摩天輪的《樂園》,將遊樂場的喧囂轉化爲寧靜的詩意,借都市地標抒發回望童年的感傷。

《樂園》

2014年頭幾個月發生的馬航失聯等悲劇性事件,促成了她的《希望》,將碎片化的情緒融合爲整體的情緒場。

2019年開始的“海上花”系列,以旗袍爲主體,花卉爲靈魂,水墨爲骨,使傳統經典與都市時尚得以和諧共存。同年探索的《隔》系列,更帶了些當代表達,通過日常物象形成的“隔”之隱喻,指向當代都市人的精神困境。

近年來的《不一般的城市公園》《青西郊野公園》《春之聲——郊野公園》等,則又轉向城市生態、人與自然的和諧共處。

去年一年的新作,更是在這個展覽中幾乎佔去三分之一,並且,探索的方向截然不同。

《憤怒的小鳥》

方構圖的畫面中,粉、紅、白交織的花簇層層疊疊,一隻紅頂小鳥出現在左上角。這張《憤怒的小鳥》,以東方美學詮釋大衆熟悉的流行IP,小鳥的“憤怒”其實是自然生命活潑潑的張力。

極簡的淡藍色轎車,籠罩在密密的奶白色波點中,呈現出朦朧的觀感。這是《駛向未來》系列的其中一幅。開車是現代人熟悉的生活狀態,密密的波點排列得並不十分規整,頗具隨機的動感,像是“突突突突”的行駛狀態,又似忙碌的生活節奏,還儼然碎片化的日常,引得看畫的人若有所思。

高4.5米、寬1.8米的《溪山行旅》,是頂天立地的大畫。構圖致敬的是山水畫經典——北宋范寬的《溪山行旅圖》,山體卻是用繁花鋪就的,密密垂下的線條,是花枝,也是山之紋理。這是一種來自當代眼光的別樣致敬,少了深山的孤寂,多了人間的溫暖。

甚至於,爲迎接即將到來的丙午馬年,鮑鶯不僅帶來賀歲之作《春山錦駒》,一幅繁花披身、萌態可掬的馬圖,還帶來由此拓展的一系列瓷小馬雕塑《福驍迎春》,嘗試了一把跨界。

人們通常以爲鮑鶯是花鳥畫家,看待她的作品時,也不免從女性視角出發。然而從她長期以來的藝術探索來看,這些作品不僅難以用畫科來界定,也已然超越狹隘的性別視角。

衆多畫作儘管有着不一樣的主題,技法也不完全一致,但氣脈、神韻,彼此是和諧統一的。例如,它們都有着細膩的詩意,色彩多是淡淡的、朦朧的,構圖呈現出對於繁複美學的青睞。更值得被看到的是,她的創作內容始終是城市生活片段,城市中人對生活的感受,創作目光始終是當代人眼中的城市,城市發展給生活、心理帶來的變化。

《荷塘》

深信藝術治癒人心,不斷尋找與之匹配的繪畫語言

從某種意義上說,鮑鶯在走水墨藝術的第三條路,既跳出傳統水墨的文人畫、程式化,也不同於倚重觀念性的當代水墨。她認爲自己畫的是超現實主義,“我不希望畫得太寫實,如果太過寫實,它就不能超越現實了”。畫面的元素來自現實生活,卻常常隱去一些細節,以宛如夢境或祕境般的組合,傳遞紛繁複雜的心緒,或是寄寓某種隱喻。鮑鶯坦言,不想用畫面框住觀衆的想象力和思想情感。

對於自己的中國畫探索,鮑鶯有了越來越清醒的認識。她認爲,山水、花鳥、人物這些傳統畫科,完全可以融爲一體,呈現天人合一,又或者是一種大風景的概念。但在技法層面,她指出中國畫永遠應是中國畫,比如說它應該是平面性的,沒有光影,沒有焦點透視。巧的是,這其實正符合超現實主義或者意識流的表現方式。

上海大學美術學院國畫系科班畢業,從大三開始作品就多次入選全國美展,20年前成爲上海中國畫院專職畫師,近年來擔任畫院創作部主任……鮑鶯的繪畫技巧早已爐火純青。她卻告訴記者:“我始終覺得藝術應該是治癒人心的,它應該超越技術層面。畫畫時,我總想着治癒自己,再治癒周圍的人、更多的人。”

鮑鶯坦言這20年,自己是用職業的態度,通過每一次創作來探索藝術如何治癒人心,不斷尋找與之匹配的繪畫語言。她筆下“工筆寫意化”的追求,像是自然而然的選擇。這是一種介於寫意與工筆之間的繪畫語言,將勾線的傳統工筆畫技法,與沒骨的水墨相融合,再疊加印象派或點彩派的色彩。

《故鄉的路》

“繪畫的過程,是尋找天性的過程。找到一種恰當的方式,把這種天性表達出來。”鮑鶯說起,從小就喜歡透過家中的大玻璃窗,看窗外繁茂的梧桐樹,甚至總覺得裏面住着小精靈,藏了無窮無盡的故事;高中時讀過的一本《詩化哲學》,深深影響自己至今……回想起來,她發現日後的繪畫探索似乎都可以在這樣的天性中找到契合點。

在鮑鶯看來,AI時代,人類情感的豐富與敏感、想象力的天馬行空尤爲可貴,這正是藝術可以大有作爲的方面,“傳統的中國筆墨完全可以連通情感的活水、插上想象的翅膀,幻化成時代的表達”。她希望未來自己能以藝術探索,激起更廣泛的情感共鳴,催生更豐沛的想象空間,將藝術療愈人心的功能發揮得淋漓盡致。

《震旦鴉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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