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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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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山西省鷂子澗村的山岡上有一座紀念碑。這座紀念碑是一羣志願者自發立下的，紀念的是1937年9月犧牲於此的六十一軍72師217旅434團1500餘名“無名將士”。

滄海桑田斗轉星移，這裏究竟發生過什麼?

（抗日英雄永垂不朽紀念碑）

一、鷂子澗之戰

李服膺是國民黨陸軍上將閻錫山手下的一個軍長。1937年8月，他奉命在天鎮縣抗擊日軍進犯。不久之後，閻錫山下令撤退的電報傳遍全軍。

李服膺率部撤出防線後天鎮失守。閻錫山追責時以擅自後退爲由，將他槍決。就這樣，他成了抗戰以來第一個被槍決的軍長。作爲一個軍人，他死得毫不光彩。作爲他的部下，上下皆“難平忠憤”，於是屢次向上級申請攻打前鋒。

這其中就有隸屬於72師217旅的434團。後來這支部隊也的確上了前線，可惜他們最後全團壯烈犧牲，甚至未能留下性名。

（鷂子澗）

1937年9月25日凌晨，434團1500餘名戰士初到平型關前線。434團上下士氣高漲，不僅很快解救出被圍71師214旅，還相繼佔領了鷂子澗、六郎城、1930高地等要地隨後便扼住山隘，將日軍一個大隊近千人逼到“鷂子澗”東南方向的一處陣地。

當時日軍部隊已經絕望了。一位日軍軍官甚至回憶道：我方人員每時每刻都在減少，連收容傷員的場所都沒有，彈盡糧絕，寒風凜冽......

日軍上下都覺得援軍恐怕已經無望，只好“爲天皇獻身”了。誰料，情況陡然生變。

9月28日，其他部隊的日軍拿下了434團城口一線陣地。與434團協同作戰的友軍不得不南撤。一下子，正在包圍日軍的434團反而陷入了日軍的重重包圍。

（鷂子澗戰鬥示意圖）

敵軍步步緊逼，434團團長程繼賢和兩名營長積極指揮應戰。可惜這沒能扭轉戰局，奮力拼殺到最後團營以下官兵幾乎全部殉國，434團僅有百餘人生還。

怎能不算壯烈呢？《陸軍六十一軍八年抗戰史實》有記載：我434團團長程繼賢率部......反覆衝殺，斃敵無算，棄屍盈野，山河草木皆爲變色，終以勢孤力盡，身批重傷434團在平型關打了整整4天4夜，知曉內情的人無不認爲戰況慘烈。

434團本來拿下了最重要的陣地，即將圍殲日軍在平型關的主力，最後卻還是被端了團部。實在是令人唏噓不已

（志願者“明珠”）

二、紀念碑

那座聳立在山岡上的紀念碑，其實不是政府立的，它是幾位志願者爲了圓抗戰老兵周錫奎的心願而立的。

周錫奎老人是1919年生人，他曾是434團一營的偵察兵，也是百餘位生還者之一。他告訴志願者“明珠”，他的團長和1500多個戰友至今仍埋在鷂子澗，已無人知曉他們的故事了。

幾十年過去了，周錫奎老英雄最牽掛的仍是荒涼的鷂子澗，他不止一次地向志願者提起。他只有兩個願望——給死去的戰友們立個碑，以及死後長眠在鷂子澗。

（老兵周錫奎）

“立碑”提上日程後，明珠和其他志願者們各種籌錢、找關係、看石材、看風水終於確定一處適合立碑的地點。

2014年4月6號下午16時50分，這塊“抗日英烈永垂不朽”紀念碑終於被立在了鷂子澗的山岡上。1927年9月27日犧牲的1500餘戰士的英魂終於可以安息。

明珠考察鷂子澗是還查了許多歷史資料，其中他最感興趣的，莫過於434團的團長程繼賢。他長什麼樣？在生命的最後關頭都經歷了什麼？一系列的問題，困擾着這位志願者。不過，他沒有停下追尋真相的腳步。

（程繼賢）

程繼賢在“國民黨抗日將領頌”也只有寥寥幾語。但是和其他1500餘名犧牲的將士比起來他又是極其幸運的，最起碼他的生平有跡可循。

1910年程繼賢出生于山西太谷。山西北方軍官學校畢業後，在閻錫山的部隊裏歷任排長、連長，團附等職。

1937年抗戰爆發，他和戰友們在鷂子澗被目軍包圍，最後全部陣亡壯烈犧牲。他犧牲那年也不過27歲，全團多是十八九歲的年輕人，這羣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死得如此慘烈，回首往日實在痛心。

程繼賢死時有妻女，明珠還找到了程繼賢唯一的女兒程慧雲，從她口中再一次瞭解那位年輕的團長。

（程慧雲手持父親的革命烈士證明書）

在中國第二歷史檔案館裏，還保存着一張程繼賢的照片，這也是他留下的唯一一張照片。

三、紀念≠仇恨

嚮明珠一樣的執着找到真相的紀念者們，是爲了仇恨嗎？找那羣侵略的日本人報仇嗎？其實不是。

鷂子澗長眠着周錫奎老英雄的戰友們，還有不少日本人。明珠曾機緣巧合得到了一本日本軍人的手牒，這個日本人也死在了鷂子澗。在他的故事裏，他出生農民家庭，僅一份八分錢的徵召令就讓他從軍來到了中國戰場。半年後，他就犧牲了。

（日本士兵裏市寬手牒）

長眠在鷂子澗的英烈也好，侵略者也好，誰沒有父母親人呢？他們本來各有各的人生，卻最終被無情的戰爭奪去了一切。

說來唏噓，就在平型關大捷後的兩天後。434團的全員犧牲。在抗日戰爭中我們取得了大大小小的勝利，也付出了大大小小的犧牲。歷史書上隻言片語，不是是多少戰士壯烈的一生。

明珠曾把周錫奎老人和戰友們曾包圍過的日軍大隊，大隊長尾家刢的照片拿給他看。幾十年過去了，面對曾經的死敵，周錫奎老人表現得有些平靜。他直言，我想現在我們可以成爲朋友。

（戰役）

中國人一刻也沒有忘記那些爲了解放而犧牲的人民英雄，也不會忘記我們曾收到的傷害，紀念不是爲了傳播仇恨，而是告訴後世要強大也要珍惜和平。

時過境遷，再來探究那些犧牲的戰士們還有用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天地英雄氣，千秋尚凜然。

（紀念碑）

參考資料

澎湃新聞.紀念不是爲了記仇：明珠和他的“鷂子澗之戰”.[OL].2019.07.07.

百度百科.程繼賢.[O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