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脫超級水電站,雅魯藏布江峽谷,中華偉大工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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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方之音

從林芝出發,沿着雅魯藏布江一路向下。江水時而平緩如鏡,倒映着雪山白雲;時而激流洶湧,捲起千堆雪浪。公路在懸崖峭壁上盤旋,一個彎接着一個彎,彷彿永遠也繞不完這十萬大山。同行的藏族司機扎西說:“這條路,我跑了二十年,每一次都不一樣。”是啊,山上的樹在長,江水在變,雲霧更是瞬息萬變,誰能兩次踏入同一條路呢?

漸漸地,空氣變得潮溼溫潤起來。路旁的植被也在悄然變化——從針葉林變成闊葉林,再到蕨類植物和苔蘚鋪天蓋地。這就是墨脫了,西藏的江南,藏在雲霧深處的祕境。扎西指着遠處若隱若現的雪山說:“那就是南迦巴瓦,我們的神山。雅魯藏布江就是從那裏轉彎,一路向南,流進墨脫,然後突然拐了個大彎,奔向印度洋。”

到達墨脫縣城時,天色已晚。這個小城安安靜靜地躺在山谷裏,四周都是墨綠的原始森林。街上人不多,幾家店鋪的燈光暖暖的,像是大山深處的一顆明珠。晚飯時,聽當地人說起墨脫水電站的事,說是要在雅魯藏布江上建一座超級水電站,裝機容量比三峽還要大。

“那江水豈不是要被攔住了?”我問。

一位老人放下茶杯,緩緩說道:“江水?你知道雅魯藏布江在我們這裏叫什麼?叫‘藏布’,意思是‘從山頂流下的聖水’。我們祖祖輩輩喝這水,用這水,死了也要把骨灰灑進這水裏。這是我們的母親河啊。”

窗外,雅魯藏布江的濤聲隱隱傳來,千年不變,萬年不改。

第二天清晨,我們驅車前往大峽谷。晨霧還沒有散盡,雅魯藏布江在峽谷深處轟鳴。站在觀景臺上往下看,江水像一條碧綠的絲帶,在崇山峻嶺間蜿蜒。扎西指着對岸山腰上隱約可見的小路說:“那就是茶馬古道,我爺爺年輕時還走過。從雲南到西藏,翻雪山,過怒江,要走三個多月。”

那些石板路上,深深淺淺的馬蹄印還在,可是再也沒有馬幫經過了。就像這江水,千萬年來就這麼流着,滋養着兩岸的生靈。峽谷裏生活着門巴族、珞巴族,他們的祖先在這片土地上耕種、狩獵,在江邊立起木屋,唱着自己的歌謠。

“他們最擔心的就是搬遷。”扎西說,“雖然政府會給很好的安置,但誰願意離開自己的家鄉呢?門巴人的房子都是吊腳樓,建在江邊的山坡上,每天早上推開窗就能看見江水,聽見水聲。老人說,沒有水聲睡不着覺。”

正說着,峽谷裏的雲霧突然散開,南迦巴瓦峯露出了真容。白雪皚皚的山峯在陽光下閃耀着金色的光芒,雅魯藏布江在它的腳下拐了一個幾乎完美的大彎,形成一個壯麗的馬蹄形。這景象如此震撼,讓人說不出話來。我想起了一位地理學家的話:“雅魯藏布大峽谷是地球最後的祕境,是地質運動的奇蹟。”

可是,這個奇蹟就要改變了。

從墨脫回來,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們當然需要清潔能源,需要發展,需要讓更多的人用上電。但我們也需要這條自由的江,需要峽谷裏那些古老的歌聲,需要門巴人推開窗就能看見的風景。

也許,發展不一定要以犧牲自然爲代價。也許,我們可以在江上建水電站,但能不能讓水電站也成爲風景的一部分?能不能讓江水依然自由地流淌,只是分流一部分去發電?能不能讓峽谷裏的居民不離開家鄉,而是參與到水電站的建設和管理中來?

回到北京後,我常常在夜裏想起墨脫,想起雅魯藏布江的濤聲。那聲音時而溫柔,時而激昂,像是在訴說千年的故事,又像是在叩問我們的選擇。發展與保護,現代與傳統,進步與守望——這些看似對立的選擇,真的無法調和嗎?

夜深了,窗外是北京的車水馬龍。而在千里之外的墨脫,雅魯藏布江依然在月光下奔流,帶着雪山的清涼,穿過峽谷的寂靜,一路向南,奔向它億萬年來不變的歸宿。江水無語,卻問着每一個現代人:我們究竟要一個怎樣的未來?

(圖片來自網絡)

2026-0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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