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時,女同學給我的肉包,溫暖了我半生,後來我開了很多包子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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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情感故事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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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我十三歲,在鎮上的初中讀初一。那是九十年代中期,農村的日子普遍不好過,我們家更是難上加難。爸媽都是土裏刨食的農民,家裏還有弟弟妹妹要養,幾畝薄田撐着全家的開銷,日子過得捉襟見肘,連頓白麪饅頭都難得喫上一回。


那時候上學,沒有營養餐,也沒有學校食堂,所有學生都是早上從家裏帶飯,中午在教室喫。別的同學家境稍好的,飯盒裏裝着白花花的米飯,還有炒雞蛋、燉豆角,甚至偶爾有紅燒肉,一到中午,教室裏飄滿了飯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而我,每天揣着的只有一個掉了漆的舊鋁飯盒,裏面裝着兩個玉米麪窩窩頭,還有一小罐母親醃的蘿蔔鹹菜。


窩窩頭是用粗玉米麪做的,沒放一點白麪,又乾又硬,涼了之後更是硌牙,嚥下去的時候,嗓子都被喇得生疼,就着齁鹹的鹹菜,才能勉強嚥下去。每次中午喫飯,我都覺得抬不起頭,特意把飯盒往課桌底下藏,低着頭飛快地啃,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被同學看見,笑話我家窮,笑話我喫的東西太寒酸。骨子裏的自卑,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讓我變得沉默寡言,不愛跟人打交道,總是獨來獨往。


我的座位在教室中間,隔壁桌坐着一個叫小萱的女孩。她是我們村支書的女兒,家裏條件比我們家好太多,穿的衣服乾乾淨淨、整整齊齊,扎着兩根烏黑的麻花辮,說話溫聲細語,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待人特別和善,班裏的同學都喜歡跟她玩。


我跟小萱平時交流不多,我總覺得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我窮,自卑,不敢靠近她,怕被嫌棄。可我沒想到,這個溫柔的女孩,會用最貼心的方式,悄悄溫暖我那段灰暗又辛酸的日子。


那是一個深秋的中午,風颳得窗戶呼呼響,教室裏格外冷,我手裏的窩窩頭更是涼得發硬,啃了兩口,噎得我直翻白眼,就着鹹菜往下嚥,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就在這時,小萱輕輕把她的碎花布飯盒放到我桌子上,打開蓋子,兩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露了出來,還冒着淡淡的熱氣,肉餡的油浸透了麪皮,看着就誘人,香味一下子鑽進我的鼻子裏。


我愣了一下,抬頭看向她,只見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着說:“哎呀,我媽早上給我裝包子的時候,一下子裝了兩個,我早上在家喝了粥,肚子特別飽,實在喫不下這麼多,扔了又太浪費,你幫我喫一個好不好?”


我看着她,心裏一下子就明白了。她根本不是帶多了,也不是喫不下,她是看我天天喫窩窩頭,心疼我,想給我帶點好喫的,又怕直接給我,傷了我那點可憐又脆弱的自尊心,才找了這麼一個蹩腳的藉口。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長這麼大,除了家人,從來沒有人這麼在意過我的難處,更沒有人用這麼體面的方式,維護我的自尊,悄悄給我溫暖。我看着那兩個熱乎的肉包子,又看了看小萱真誠的眼神,張了張嘴,想說不用,可喉嚨堵得厲害,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紅着臉,輕輕接過一個包子,小聲說了句“謝謝”。


我捧着那個包子,指尖傳來暖暖的溫度,咬下一口,鬆軟的麪皮,鮮香的肉餡,是我很久都沒嘗過的美味,那股香味,不僅暖了我的胃,更暖了我冰冷的心。我低着頭,慢慢喫着,不敢看小萱,生怕她看到我眼裏的淚花,而小萱只是默默喫着自己的食物,再也沒提包子的事,彷彿真的只是讓我幫忙解決多餘的食物。


從那天起,小萱幾乎每天都會給我帶包子,有時候是肉包,有時候是糖包,有時候是白菜豆腐的素包,每次都能找出不同的藉口:“我媽又給我裝多了”“我不愛喫這個餡”“今天胃口不舒服,喫不下”,每一個藉口都很牽強,可我從來沒有戳破過。我心裏清楚,這是她特意爲我帶的,是她藏在包子裏的善意和溫柔。


我心裏滿是感激,卻不知道該怎麼回報她。我家窮,買不起禮物,也說不出什麼華麗的感謝話,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我的數學成績。我從小就對數學特別敏感,數學一直是班裏的第一名,邏輯清晰,再難的題我都能輕鬆解出來,而小萱偏偏數學很差,每次考試都在及格線徘徊,一看到幾何圖形、方程式就頭疼,總是愁眉苦臉的。


於是,我就把所有的感激,都放在了給她輔導數學上。每天放學後,同學們都陸續回家了,我都會主動留下來,拿出草稿紙,一道題一道題地給她講,從基礎的公式定理,到解題的思路技巧,一遍聽不懂,我就講兩遍、三遍,從來沒有不耐煩過。小萱也很認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仔細聽,認真記,遇到不懂的就主動問,慢慢的,她的數學成績一點點提了上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我們之間,沒有太多轟轟烈烈的故事,就是這樣平淡又默契地互相照應着。她用包子照顧我的溫飽,維護我的自尊;我用數學幫她彌補短板,回報她的善意。三年的初中時光,就在這樣溫暖的陪伴裏,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快得讓人抓不住。


中考成績出來的時候,我考上了縣裏的重點高中,這在我們鎮上是很了不起的事,全家人都爲我高興。可小萱的分數差了幾分,沒能考上重點高中,只能去鎮上的普通高中。得知結果的那天,我們在學校門口的老槐樹下坐了很久,誰都沒有說話,心裏都滿是不捨。


那時候,手機還是稀罕物,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聯繫全靠寫信。我們約定好,就算不在一個學校,也要常聯繫,不能斷了往來。


高中三年,我們的書信從來沒有斷過。每個月,我都會盼着她的信,她也等着我的信。我在信裏跟她說重點高中的學習節奏,說縣裏的新鮮事,說我的理想和目標;她跟我說普通高中的校園生活,說班裏的趣事,說她的數學又進步了。每一封信,我們都寫得滿滿當當,字裏行間都是純粹的友誼和牽掛。信封上的郵票,信紙的摺痕,都藏着我們那段隔着距離的情誼,沒有絲毫雜質。


我心裏其實早就喜歡上小萱了,從她第一次給我遞包子的時候,這份喜歡就悄悄發了芽。可我還是窮,還是自卑,我覺得自己配不上溫柔美好的她,我家條件不好,未來一片迷茫,不敢跟她表露心意,只能把這份喜歡藏在心底,以朋友的身份,守在她身邊,想着只要能一直聯繫,就足夠了。


高考結束,我考上了外地的大學,終於走出了小鎮,去了大城市。隨着時代發展,手機慢慢普及開來,我們不用再靠書信等待,撥通電話,就能聽到彼此的聲音。那時候,我們經常煲電話粥,一聊就是半個多小時,分享大學裏的生活、學習、身邊的趣事,彷彿又回到了初中時,無話不談的樣子。


我以爲,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可一通電話,徹底打亂了一切。


那天,小萱在電話裏,語氣輕快地跟我說,她們班裏有個男生在追她,對她特別好,天天給她送早餐,陪她上自習。我拿着電話,聽着她的話,心裏一下子就空了,又酸又澀,那種難受的感覺,堵得我喘不過氣。我嘴上敷衍着說“挺好的,有人照顧你”,可心裏卻翻江倒海,醋意和自卑交織在一起,讓我不知所措。


我還是邁不過心裏那道坎,我覺得我窮,沒本事,給不了小萱好的生活,她值得更好的人。從那以後,我開始刻意疏遠她,她給我發傳呼、發短信,我都拖着不回;她給我打電話,我總是找藉口說忙,匆匆掛斷。


小萱是個心思細膩的人,她很快就察覺到了我的冷漠,慢慢的,她也不再主動聯繫我,我們之間的聯繫,就這樣越來越少,最後徹底斷了往來。那段時間,我心裏特別難受,無數次想主動找她,可骨子裏的自卑和怯懦,讓我始終不敢邁出那一步,只能把這份遺憾,藏在心底。


大學畢業後,我留在了城裏工作,進了一家公司,踏踏實實上班,一干就是兩年。這兩年,我省喫儉用,攢下了一筆積蓄,不想再給別人打工,想自己創業。思來想去,我決定開一家包子鋪,這個念頭,在我心裏藏了很久很久。


之所以開包子鋪,一來是因爲我對包子有着特殊的情感,從初中時小萱給我帶的第一個肉包子開始,包子就成了我心裏最溫暖的味道,我自己也愛喫;二來是包子鋪是小本生意,風險小,比較穩妥,只要人勤快,選好食材,把味道做好,不愁沒有生意,來錢也很快。


我打定主意後,就開始忙活起來,選店面、學手藝、買設備,每一步都親力親爲。我開包子鋪,堅持用最好的食材,麪粉選優質的,肉餡用當天的新鮮肉,蔬菜也是現買現包,不添加任何亂七八糟的添加劑,實實在在做包子。開業後,因爲味道好、分量足、又實惠,生意越來越紅火,回頭客特別多。


靠着這份勤快和實在,我的包子鋪越做越大,從一家小店,慢慢開成了好幾家分店,每個分店都找了靠譜的店長幫忙打理,我終於不用再天天守在店裏,有了清閒的時間。這些年,我努力打拼,早就擺脫了當年的貧窮和窘迫,有了自己的事業,可心底深處,始終忘不了那個給我遞包子的女孩,忘不了那段青澀的時光。


日子平平淡淡地過着,直到初中同學羣裏組織聚會,我猶豫了很久,還是答應了。這麼多年,我一直拒絕參加同學聚會,一來是創業初期太忙,沒時間;二來,是心裏放不下小萱,怕見到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可這麼多年的執念,讓我終究還是想再見她一面。


聚會那天,我特意收拾了一下,走進包廂,一眼就看到了小萱。她還是那麼溫柔,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笑起來,還是那兩個熟悉的梨渦。


她看到我,眼睛一亮,主動走過來,笑着問我:“這麼多年同學聚會,你一次都沒來過,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我摸了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前幾年一直在創業,忙得腳不沾地,實在抽不開身。”


她眨了眨眼,打趣我說:“我看你是故意躲着我吧?”


我被她說中了心事,一下子就紅了臉,低着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確實,我有一大半原因,是在躲着她。


坐下後,我們跟其他同學一起,聊起了初中時的往事,聊起了當年的教室、老師,聊起了那些傻傻的趣事,說到開心的地方,我們倆相視大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年時代。


聊着聊着,話題就聊到了大學時期,剛剛還滿臉笑容的小萱,突然沉默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她看着我,眼神裏帶着幾分委屈和嗔怪,輕聲說:“你知道嗎,大學時候我跟你說有男生追我,都是騙你的,我是故意刺激你,想讓你主動追我,結果你倒好,直接不理我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我那時候氣了好久,你不理我,我也乾脆不理你,就這麼斷了聯繫。”


我聽完,一下子愣住了,心裏滿是震驚和後悔,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原來,當年一切都是我的誤會,我以爲她有了喜歡的人,以爲我該放手,卻沒想到,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我表露心意,而我卻因爲那可笑的自卑,錯過了這麼多年。


我看着小萱,輕輕嘆了口氣,聲音有些沙啞:“當年我太窮了,兩袖清風,一無所有,不敢耽誤你,怕給不了你幸福,所以纔不敢邁出那一步,只能躲着你。”


小萱幽幽地看着我,眼神裏滿是溫柔和期待,她沉默了片刻,輕輕問了一句:“那現在呢?”


短短四個字,像一道光,照進了我的心裏,我呆愣在原地,怎麼也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她竟然還把我放在心上,還在等我。心底的感動瞬間湧上心頭,眼眶微微發熱,積攢了多年的情愫,快要脫口而出,可就在這時,幾個同學端着酒杯走了過來,拉着我們喝酒聊天,硬生生打斷了我要說的話。


整個聚會,我們再也沒有找到單獨說話的機會,大家熱熱鬧鬧的,直到聚會結束,我們都沒能再單獨說上一句心裏話。分開的時候,我看着小萱的背影,在心裏暗暗發誓,我再也不是當年那個怯懦、自卑的少年了,這一次,我一定要抓住機會,不再錯過。


聚會過後的第二天,我鼓起勇氣,給小萱打了電話,約她單獨出來見面,她沒有猶豫,爽快地答應了。


我沒告訴她包子鋪是我的,特意選了我開的第一家分店,作爲見面的地方。我想,讓她嚐嚐我做的包子,就像當年她給我帶包子一樣,這是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緣分。


見面後,我帶着她走進包子鋪,她沒有絲毫嫌棄我約她到小店,反而一臉開心。我點了店裏的招牌肉包、糖包和素包,端到她面前。


她拿起一個肉包子,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間亮了,連連點頭說:“太好喫了,這家包子的味道真好,下次我還要來喫。”


看着她滿足又純粹的模樣,和當年那個遞包子給我的少女一模一樣,我心裏又暖又甜,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是那麼簡單、善良,沒有一點世俗的功利心。


我笑着跟她開玩笑:“你這麼喜歡喫,那我把這家店盤下來,讓你天天喫,管夠。”


她一邊往嘴裏塞着包子,一邊含糊不清地連連點頭,一臉可愛地說:“好啊好啊,那太好了!”


她那副天真爛漫的模樣,看得我心都要化了,這麼多年的隱忍和剋制,在這一刻再也忍不住,我看着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小萱,從初中你給我遞第一個肉包子開始,我就喜歡你了,當年我太自卑,沒有勇氣跟你說,這麼多年,我一直沒忘了你。現在再見到你,我覺得是上天給我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我不想再錯過了,我要勇敢地追求你,我們一起開包子鋪,你做老闆娘,好不好?”


說完,我心裏緊張得怦怦直跳,緊緊盯着她,生怕聽到拒絕的話。


小萱靜靜地看着我,眼裏滿是溫柔,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她的神色突然猶豫了一下,皺起了眉頭。


看到她這個樣子,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以爲她要拒絕我,瞬間覺得頭暈目眩,手心都冒出了汗,這麼多年的期待,眼看就要落空。


可沒想到,她一臉認真又憂心忡忡地開口,說:“真要開包子鋪啊?可我什麼都不會,和麪、包包子我都不懂,會不會幫倒忙啊?”


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原來她不是拒絕我,只是擔心自己不會做,心裏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又好氣又好笑,剛纔真是被她嚇了一大跳。


我連忙笑着說:“傻丫頭,不用你會做任何事,這家包子鋪,還有其他幾家分店,本來就是我開的,你不用幹活,只管管管賬,當甩手掌櫃就行,我來養你。”


小萱聽完,瞪大了眼睛,後怕地拍了拍胸脯,吐了吐舌頭,嬌嗔地說:“哎呀,你不早說,嚇死我了,我還以爲要從頭學起呢!”


我看着她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你才嚇死我了,我還以爲你要拒絕我呢。”


她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話音剛落,她立馬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瞬間紅了臉,低下頭,手指絞着衣角,扭扭捏捏的,不敢再看我,耳尖都透着粉色,模樣嬌羞又可愛。


看着她這樣,我心裏滿是溫柔,再也忍不住,伸手輕輕拉住了她的手,她的手還是和當年一樣,軟軟的,暖暖的。我笑着說:“走,我帶你去看看我其他的分店,讓你好好看看,你的老闆娘生涯,從今天就開始了。”


她抬起頭,眼裏滿是歡喜,像個孩子一樣,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我們手拉手,走出包子鋪,陽光灑在身上,溫暖又舒服。我們相視一笑,那一刻,彷彿時光從未流逝,年少時的溫暖和心動,跨越了這麼多年,終於圓滿。


那年的肉包子,不僅暖了我年少的胃,更暖了我半生的時光,那個溫柔的女孩,終究還是等來了勇敢的我,往後餘生,包子飄香,有你相伴,便是人間最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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