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和鄰居姐姐下河摸魚,我抓錯“魚”,成爲無法忘懷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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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情感故事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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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四年的夏天,熱得有些蠻橫。

知了像是被太陽烤焦了的鐵皮,貼在耳朵邊上,沒完沒了地嘶叫。那時候沒有空調,只有那種老式的吊扇,在頭頂“嘎吱嘎吱”地轉,攪動着滿屋子的悶熱。我那時十歲,剛放暑假,心就像長了草,一刻也閒不住。

我家住在城郊結合部,那時候的城鄉結合部,有一種野蠻的生命力。紅磚房和稻田交錯,再往外走幾步,就是一條蜿蜒的小河。河水不算清澈,泛着淡淡的綠,但在那個年代,依舊承載了我們這些野孩子所有的快樂。

隔壁搬來一戶新鄰居,據說是從城裏搬來避暑的。她家有個比我大三歲的姐姐,叫蘇晴。

蘇晴姐和我不一樣。我那時候是個標準的泥猴子,曬得黢黑,整天穿着個大背心。她不一樣,她皮膚很白,像那種剛剝了殼的煮雞蛋,在這個灰撲撲的村子裏,白得有些扎眼。她喜歡穿碎花的連衣裙,走起路來裙襬輕輕晃動,帶着股好聞的肥皂味兒,那是“白蘭地”洗衣粉的味道,我家從來不用那麼高級的東西。

那天午後,大人們都在午睡,知了叫得人心煩意亂。我趴在涼蓆上,汗流浹背地翻着一本卷邊的《三國演義》。窗戶紙被捅破了一個洞,一隻蒼蠅嗡嗡地撞進來。

就在這時,我聽見窗外有人輕輕敲玻璃。

透過那個破洞,我看見蘇晴姐正站在院子裏的葡萄架下。她衝我招了招手,手指纖細白嫩:“小遠,敢不敢下河?”

我二話不說,書一扔,套上那條洗得發白的褲衩,光着腳丫就竄了出去。

河邊的蘆葦長得很高,遮住了毒辣的日頭。我們把涼鞋藏在蘆葦叢深處,小心翼翼地踩進淤泥裏。河水涼絲絲的,瞬間驅散了暑氣,那種沁入骨髓的涼意,讓人忍不住打個激靈。

“今天我們要抓‘大貨’。”蘇晴姐捲起裙襬,露出半截雪白的小腿,在水面上劃出一道道漣漪。她似乎不太適應河底的泥濘,眉頭微微皺着,卻又帶着一絲興奮。

我手裏提着自制的網兜,那是用鐵絲圈和紗布做的,信心滿滿地說:“姐,你放心,我眼神好,專門盯着那種黑脊背的大鯽魚。”

我們沿着河岸慢慢摸索。水底的淤泥軟綿綿的,時不時會踩到滑溜溜的水草,纏在腳踝上。蘇晴姐不太會抓魚,她總是笨手笨腳地撲騰,濺起的水花把魚都嚇跑了。

“哎呀,又跑了!”她懊惱地跺了跺腳,水珠順着她的髮梢滴落,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我看着她那副嬌憨的模樣,心裏莫名覺得好笑,又有點異樣的感覺。那時候我不懂那是什麼,只覺得想幫她抓到一條最大的魚,讓她開心。

“姐,你別亂動,守着那個石縫,魚肯定藏在裏面。”我指揮道,儼然一副小大人的模樣。


蘇晴姐聽話地蹲下身,雙手撐在河岸的泥地上,身子前傾,盯着水面下的動靜。陽光透過蘆葦的縫隙,斑駁地灑在她背上,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膚白得晃眼,甚至能看清上面細細的絨毛。

我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地繞到她側後方。水底的視線有些模糊,我看見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在遊動,體型不小,肯定是個大傢伙。

“姐,有了!就在你手邊!”我壓低聲音,心跳加速。

蘇晴姐緊張得不敢動彈,眼睛瞪得大大的:“在哪呢?我看不見。”

“別動,我來抓。”

我深吸一口氣,猛地把手探進水裏。那東西滑溜溜的,力氣還挺大,在我指縫間扭動。我心頭一喜,雙手合攏,死死地扣住了它。

“抓到了!好大!”我興奮地喊道,手上用力往上一提。

然而,就在我的手破水而出的瞬間,我愣住了。

手裏並沒有鱗片,也沒有魚尾拍打的感覺。

我抓到的東西,溫熱,柔軟,帶着一種奇異的彈性。它在我掌心裏微微顫抖,像是一塊剛剛出爐的、最細膩的羊脂玉,又像是一團被溫水泡軟了的糯米糰子。

那不是魚。

蘇晴姐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猛地縮回身子,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小鹿,臉瞬間紅透了,一直紅到了耳根。

我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凝固了。河水的流動聲、蟬鳴聲都消失了。我只覺得掌心那股溫熱的觸感順着手臂,一路燒到了我的腦子裏。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卻又燙得驚人。

那不是魚,那是蘇晴姐藏在裙襬下,還沒來得及收回的一抹白。


我像是被燙到了一樣,觸電般地鬆開了手,整個人往後一仰,“噗通”一聲摔進了水裏。

冰涼的河水瞬間淹沒了我,卻澆不滅我臉上的滾燙。我慌亂地浮出水面,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敢看蘇晴姐。

“對……對不起,姐……我以爲……以爲是條黑魚……”我結結巴巴地解釋,聲音都在發抖。

蘇晴姐站在水裏,雙手緊緊抓着裙襬,低着頭,胸口劇烈起伏。過了好半天,她才抬起頭,眼神有些慌亂,又有些羞惱,但更多的是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你……你這個笨蛋!”她咬着嘴脣,聲音軟軟糯糯的,卻沒什麼力氣,“那是魚嗎?那是……那是……”

她說不下去了,轉身就要往岸上跑。

可是腳下的淤泥太滑,她剛邁出一步,腳下一歪,整個人失去平衡,向我這邊倒來。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扶。

這一次,沒有抓錯。

我扶住了她的手臂,那是另一種觸感,纖細,緊緻,帶着少女特有的溫熱。

我們在渾濁的河水裏跌作一團。水花四濺,打溼了她的碎花裙,也打溼了我的褲衩。

當我們終於穩住身形,面對面站在水裏時,距離近得能看清彼此臉上的絨毛。她的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水珠順着鼻尖滴落,正好滴在我的嘴脣上。

鹹鹹的,又有點甜。

四周靜得可怕,只有我們急促的呼吸聲。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裏倒映着我的影子,慌亂,羞澀,卻又帶着一絲奇異的明亮。她看着我,眼裏的羞惱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朦朧的水霧。

那一刻,十歲的我,心裏像是有什麼東西破土而出了。不是恐懼,不是後悔,而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像是有無數只小螞蟻在心頭爬過。

“小遠……”她輕聲叫我的名字,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手心還殘留着剛纔那一瞬間的溫熱記憶。

“以後……不許亂抓東西。”她別過頭,聲音細若蚊蠅。

“嗯。”我答應着,心裏卻在想,如果那條“魚”永遠抓不到岸上,該多好。

那天下午,我們誰也沒有再提抓魚的事。我們只是默默地坐在河邊的石頭上,把腳泡在水裏,看着夕陽一點點把河水染成金色。

風吹過蘆葦蕩,發出沙沙的聲響。

從那以後,我們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

不再是那種單純的鄰居姐弟,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她塞給我一盒磁帶,是當時最火的《同桌的你》。她說:“小遠,借你隨身聽聽聽。”

其實我家根本沒有隨身聽,我知道她是想找個理由跟我說話。

那天晚上,我躺在涼蓆上,藉着月光,一遍又一遍地聽那盤磁帶。雖然全是雜音,但我聽得入神。歌詞裏唱的“誰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讓我想起了蘇晴姐那天溼漉漉的裙襬。

再後來,開學了。

蘇晴姐要回城裏上學了。臨走的那天,她來我家告別。

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東西,塞進我手裏。

那是一個用塑料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我打開一看,是一塊白色的鵝卵石,被打磨得圓潤光滑,像極了那天我在水裏抓到的……

我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蘇晴姐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笑得那麼壞,又那麼好看。

“這塊石頭送給你,”她說,“以後看見它,就不許再抓錯東西了。”

我緊緊攥着那塊石頭,手心出汗,卻捨不得鬆開。

“姐,等你放寒假回來,我們還去抓魚。”我大聲說。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上了那輛綠色的解放牌卡車。

卡車發動了,突突的黑煙噴出來。她坐在車斗裏,衝我揮手。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的碎花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我一直站在村口,直到卡車消失在路的盡頭。

很多年後,我離開了那個城郊結合部,那條小河後來被填平,蓋起了高樓大廈。我也再沒見過蘇晴姐,聽說她去了國外,結婚生子,過上了那種我想象不出的生活。

但我永遠忘不了那個夏天,忘不了那團柔軟得不可思議的觸感,和那個溼漉漉的、帶着肥皂香氣的午後。

那塊白色的鵝卵石,至今還躺在我的書桌抽屜裏。

那是我第一次抓到“魚”,也是我第一次,觸碰到了名爲“成長”的祕密。它像一顆埋在心底的琥珀,封存了那個夏天的所有燥熱、悸動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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