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文人的意義危機及其療愈——《詩酒精神》新書分享會舉行
1月11日,“古典文人的意義危機及其療愈:《詩酒精神》新書分享會”在上海圖書館東館舉行,《詩酒精神》作者、華東師範大學哲學系教授朱承梳理了該書的核心脈絡,旨在引導讀者探索多元的意義建構方式,倡導一種融於日常且精神舒展的生活美學。
活動現場
《詩酒精神》以中國傳統文化中的涉酒詩詞作爲研究對象,探討中國古典的詩酒精神。詩酒精神是以詩歌藝術的形式,借飲酒之事來表達對宇宙、人性與天道的認識,實現“藝”與“道”的結合。傳統文人圍繞“酒”進行的詩歌創作,從早期的禮儀生活和秩序精神的展現,演變成後來的文人個體心性、情懷、志向的反映,乃至對於歷史的追思與叩問。在傳統詩酒精神中,詩人們活在當下的現實感、豁達樂觀的人生態度,以及不慕名利的灑脫情懷,參與到了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塑造,對於中國傳統士人心態產生了影響。文人的詩酒意象,呈現了他們對於美好生活嚮往的感性維度,也展示了傳統知識分子思想世界中的非理性氣象。
《詩酒精神》,朱 承 著,商務印書館出版
活動伊始,朱承從該書撰寫緣起切入,指出當下人們普遍面臨“衣食無憂卻精神不悅”的困境,往往需要藉助運動、飲食乃至寫作等外在事物以尋求愉悅。反觀歷史,古人與今人的生活境遇亦有相通之處。書中聚焦的李白、蘇軾、辛棄疾等文人,同樣人生坎坷、理想受挫——李白一生落寞失意、蘇軾屢經顛沛、辛棄疾壯志難酬。他們不約而同地寄情詩酒,以之彌補現實中的遺憾,安頓身心。
雖然古人與今人的精神困境與意義危機具體表現不同,但其共同的前提皆是“生活的不如意”。正是在不如意的境遇中,李白、蘇軾、辛棄疾、陶淵明等文人得以跨越時空,與我們展開對話、共享生命體驗。他們在面臨精神困境時仍能保持昂揚與樂觀的精神,正是藉助詩酒文化所蘊含的療愈機制:以酒移情,獲得情緒上的舒緩;以詩言志,實現意義的重新建構與精神的向上超越。也許他們在事業上難以如意,但他們的文字可以與我們共情。今日讀者亦可從“惟有飲者留其名”這般詩性精神中,感應古人情懷,探尋屬於自己的療愈方式,重新感受生活的意義,亦可如傳統文人一般,通過閱讀歷史與經典,主動建構生命的意義世界。
朱承進一步指出,在公共生活中飲酒應有明確的界限,這一區分對維持健康的社會與個人生活形態具有重要意義,正如《詩酒精神》第一章所揭示的,中國禮制傳統很早便對飲酒作出公私邊界的劃分,例如周公《酒誥》中的相關規範。朱承通過具體概念與人物案例進一步闡釋相關思考,提出“放達型儒者”這一概念,並以蘇軾爲例進行解讀。與傳統認知中敦厚持重、悲天憫人的儒者形象不同,蘇軾代表了一種“既世間又出世間”的生活態度:既熱烈投入日常生活,又能超越世俗束縛,達到“獨與天地精神相往來”的境界。這種於日常生活中實現精神超脫的取向,爲意義建構提供了重要參照。
朱承強調,詩酒精神的關鍵,在於領會“得意忘酒”的智慧。於古人而言,酒是注意力轉移的媒介,詩是精神昇華的路徑。一旦通過創作實現了情感轉化與境界提升,便不必執着於媒介本身,從而完成從有限物境到無限心境的跨越——療愈的核心並非飲酒行爲,而是背後的精神超拔。對現代人來說,共鳴於古人的詩酒精神,亦可尋找屬於自己的當代媒介,比如聽音樂、運動、陪伴寵物等,皆能成爲反思生命、觀察社會、融通天地的療愈途徑,實現精神的涵養與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