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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十四

編輯丨木容

社交平臺上突然刷出一組照片，郎平站在湯淼身後，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兩個人都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配文不長就這麼幾行字，評論區一下就眼熱了，一條普通的動態，沒有賽事、沒有金牌、沒有宏大敘事，卻比任何奪冠新聞都戳人。

19年是什麼概念，一個人從25歲坐到44歲，最好的年華全在輪椅上度過，

而另一個人從執教巔峯退下來，走遍大半個世界，卻始終沒忘了這家門朝哪開。

一張合影裏的鬆弛感

能看出來這照片是在湯淼家裏拍的，身後那兩層淺色架子上，整整齊齊碼着一排排球，黃的藍的綠的，每個球上都寫滿了字，有的還套着塑料袋防塵。

這是湯淼這些年攢下來的念想，也是他和排球之間沒斷乾淨的那根線，他坐在輪椅上，穿一件墨綠色的衛衣，胸前印着幾個大字母，戴着細框眼鏡，頭髮剃得很短。

他雙手交疊放在腿上那塊透明擋板前面，手機扣在擋板中間，臉上的笑很平和，不是硬擠出來的那種。

郎指導站在他右後方，穿一件橄欖綠色的外套，普通的牛仔褲，戴一副淺色邊框眼鏡，嘴角咧得很開，露出牙齒，整個人是放鬆的。

她的手輕輕搭在旁邊小女孩的肩膀上，那孩子穿一件紅藍白拼色上衣，表情有點靦腆，看着鏡頭，最左邊站着湯先生的父親，一身白polo衫黑褲子，手裏攥着手機，笑得滿臉皺紋。

就這麼四個人擠在電視機前面，沒有刻意擺姿勢，也沒有誰端着架子，郎指導的配文寫得很隨意說：

一年一度和老友湯淼一家見面，每年，一定來看看老朋友心裏才踏實。

這句話聽着像家常，其實分量很重，19年不管她在國內帶隊還是在國外生活，這一趟從來沒落下過。

照片裏沒有擁抱，沒有流淚，就是安安靜靜站着笑，這種鬆弛感比任何煽情都打動人。

從賽場雄鷹到輪椅上的19年

湯淼曾經是中國男排裏最有靈氣的接應，19歲進國家隊，進攻犀利，戰術腦子活，是上海男排連拿冠軍的核心人物。

那時候他和周蘇紅被排壇叫做金童玉女，兩個人都是隊裏的接應二傳，一個披男隊7號，一個披女隊7號，年初剛領完證，婚禮還沒來得及辦，意外就來了。

在一次訓練中他頭部撞地，頸椎第六節爆裂性骨折，胸部以下徹底失去知覺，那年他25歲，正站在職業生涯最往上走的坎上。

從那天起賽場離他遠去，輪椅成了他的腿，漫長的康復不是一句勵志就能帶過的，日子是一天天熬出來的，練吞嚥、練抬手、練坐着不塌下去，每一項都是跟身體較勁。

他母親後來離開了，前妻周蘇紅也在他主動提離婚之後重組了家庭，是他主動願意的，還第一時間笑着送上祝福。

再後來他通過試管嬰兒有了一個女兒，小姑娘現在已經9歲了，照片裏站在他旁邊那個就是，這些年全靠他父親一個人全職守着，老人從黑頭髮熬到全白，每天推他出門、喂他喫飯、陪他說話。

郎指導爲什麼年年記掛着他，因爲她帶過女排，也跟男排這幫人打過交道，她太清楚一個運動員能站在賽場上有多不容易。

湯淼不是普通的病人，他是把自己扔在訓練館裏拼過的人，是排球這個圈子裏自己人，她來看他，不是走流程式的慰問，是真的把他當老朋友。

郎指導以前還請他給年輕隊員講過課，讓這些小孩知道身上那套隊服是多少人拿命換回來的。

一句心願比金牌重得多

“今年，也許是大家都感受到了科技的更快速發展，所以格外期待在不遠的將來，醫療技術的突破可以讓湯淼重新站起來。”

郎指導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是看的人心裏都一沉，19年了，所有人都盼着有這麼一天，可醫學突破這種事，不是喊兩句口號就能來的。

她這句話不是雞湯，是一個老排球人心裏最實在的願望，她比誰都清楚站起來對湯淼意味着什麼。

排球這個圈子說大不大，拿過金牌的、沒拿過金牌的、在賽場上拼到受傷的，大家心裏都裝着彼此。

郎指導帶隊拿過那麼多世界冠軍，獎盃摞起來能裝滿一屋子，但她最上心的事情之一，卻是每年抽時間飛一趟上海，坐進湯淼家裏，看看孩子長高沒有，問問他最近康復順不順利。

體育從來不只是勝負和獎牌，還有這幫人之間長長久久的守望，就在這次露面之前，郎指導剛跟丈夫王育成從歐洲旅行回來。

她在社交平臺上發了自己第一次坐河輪的視頻，沿着歐洲的河慢慢走，看自然風光，嘗當地美食，還在船上聽了經典曲目演奏。

照片裏她穿一件亮黃色的衝鋒衣，在瑞士巴塞爾那個哥特式拱廊下面挽着丈夫的胳膊，笑得很燦爛，

另一張在餐廳裏她穿一件灰色上衣，手裏舉着插了白鬱金香的玻璃杯，丈夫的手搭在她肩膀上，65歲的人了，狀態年輕得像換了個人。

她享受退休後的日子，但心裏始終留着一塊地方，裝着那些跟她一起在排球場上拼過的人。

行今天就嘮到這，最後問你們一句：你們覺得這事到底是誰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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