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羅伯託:效力皇馬時遊戲耽誤了我,甚至會因沒通關而焦慮
近日,前巴西國腳澤-羅伯託接受了巴西《環球體育》的專訪,談到了自己效力皇馬、勒沃庫森以及國家隊經歷等話題。本文爲採訪第一部分,共兩部分。
談自己的皇馬生涯
那一切太難消化了。遊戲真的耽誤了我,我那時候才21歲,就是個毛頭小子。我妻子也很年輕,十八九歲。除了當球員、買車之外,我的夢想之一就是擁有一臺PlayStation。我們買了,剛結婚,我整天談戀愛,晚上就打遊戲。我的狀態全沒了,去訓練時眼睛都是黑的。你想想:白天談戀愛,晚上不睡覺打遊戲。
那段時間是我唯一一次丟掉身體狀態的階段,因爲遊戲讓我壓力巨大。我想通關,卻總也通不了。半夜就會餓,我就去喫餅乾,喫超多餅乾。我會說:“給我塊餅乾。”喫一塊,最後把一整盒都喫完。然後又喫零食、喝汽水…… 我不知不覺就胖了,還因爲遊戲變得焦慮。如今這也是很多運動員分心、失去專注的原因。
對很多人來說,離開世界最佳球隊等於浪費機會,但對澤-羅伯託而言,這次退步,恰恰是他需要的 “後退一步”。短暫回到巴西效力弗拉門戈之後,他在歐洲開啓了長達14年的穩固生涯:勒沃庫森、拜仁慕尼黑、漢堡、加拉法體育。
在歐洲這14年,我發現大多數沒有家庭作爲根基的人,最終都碰壁回國。我也撞過牆、回去過,然後又重返歐洲,因爲我當時沒準備好。1998年我租借回弗拉門戈待了半年,正是那段時間,我想清楚了自己必須改變哪些地方,才能回去並長期立足。
那次反思非常重要。我回去去了德國,適應難度比西班牙大得多。到勒沃庫森後,對我幫助最大的是,俱樂部已經很習慣接待外援。在我之前,保羅-塞爾吉奧、若爾吉尼奧都在那效力過。俱樂部體系成熟,這讓我的適應輕鬆很多。
澤-羅伯託漫長而成功的職業生涯,也有難以癒合的失望與傷痕:無緣2002年世界盃、1998年世界盃亞軍、以及2006年那支被寄予厚望、星光璀璨卻早早出局的巴西隊。
我正值巔峯,卻沒被帶去2002年世界盃。我難過嗎?當然。我甚至沒看那屆世界盃。我經歷了一段“哀悼期”,但我必須重新站起來,因爲還有四年時間可以重新爭取位置。我也確實做到了。你們想想,這有多難:一名沒參加過冠軍團隊的球員,四年後以主力身份重返另一屆世界盃。
2006年我狀態很好。紙面上,那支巴西隊是最有希望奪冠的。但問題是,沒有人處在最佳身體狀態。我認爲這就是關鍵區別。大家目標都是世界冠軍,但我們趕上了足球不再只靠名氣、只靠天賦的時代。足球變得更強調身體。因爲並非所有人都處在生涯巔峯、狀態巔峯,我們最終被淘汰了。
澤-羅伯託在43歲退役,隨後開啓了帕爾梅拉斯無數冠軍的時代。他承認,他本可以再踢幾年,但對足球的渴望已經留在過去。健康的作息、對身體的呵護保留了下來,踢球的慾望卻像每天訓練流下的汗水一樣,消失無蹤。
我要說一件從沒跟任何人說過的事:運動員職業生涯最難的,不是決定何時停下。對我來說,最難的是,明明還能繼續踢,卻選擇退役。現在有人問我想不想踢球,我回答:一點也不想。他們問:爲什麼?我說:因爲我已經拼盡了全力。我把一切都留在場上了。儘管我本可以走得更遠。正因爲我傾盡所有,現在才毫無留戀。我現在唯一的渴望,就是繼續照顧好自己,保持生活方式,成爲年輕一代的榜樣。對我來說,這就是有意義地活着。
談自己的身材管理
踢球的時候,我非常自律。退役後,我依然非常規律、自律。我重視飲食和每日訓練。但當你身處職業生涯中,你有明確目標,這會讓你更專注。C羅現在仍在追求千球、世界冠軍,他有職業生涯內的目標,這幫助他在快40歲的年紀依然專注。
爲什麼選擇做演講、導師?你找到自己的位置了嗎?
我找到了,因爲這本來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現在我正處在人生最好的階段,因爲我在做自己最熱愛的事。我的演講講的是蛻變、是我經歷的過程、是我獲得的成就。我效力過的每一傢俱樂部,我都承擔着領袖角色。作爲隊長,我需要向隊友傳遞積極的東西。這種態度幫助了我的職業生涯,如今也讓我可以把這些經驗分享給更多人。
現在比踢球時更快樂嗎?
我不能這麼說,因爲踢球是我兒時夢想的實現。但實現這個夢想非常艱難,我經歷了無數考驗。小時候夢想當球員,你需要榜樣,通常是父母。我父親陪伴我的時間很短,我很想念他。有些時刻我甚至覺得自己無法實現夢想。一直陪在我身邊的,是我母親。她打兩份工,養活五個孩子。
我踢球的青訓營裏,只有她一個女性。有一天我問她會不會覺得被排擠,她說不會,因爲她知道自己的位置。別的家長把孩子放下就去酒吧,她卻待在角落看着。在那裏,她開始聽到別人說:“你看那個孩子,他不一樣,能成爲球員。”她不懂足球,但她懂愛與呵護。她一直堅持,只因爲她看到我對足球的熱愛。
父親的缺席如何影響你和你的育兒方式?
9到13、14歲,父親在我身邊。他非常嚴厲,要求我學習、工作。我母親更感性,讓我做自己熱愛的事。家裏充滿矛盾。他離開後,我非常難過。在那段艱難的日子裏,我又失去了姐姐 —— 她是我母親的左膀右臂。我甚至放棄了足球,決定去工作幫家裏。我做了辦公室小弟,有正式合同。六個月就轉正了。我的自律不是來自德國,不是來自國家隊,而是來自家庭。
母親會給我安排任務:買日用品、打掃房子、晚上9點半和弟弟一起準時回家。這些教會了我責任。簽下正式合同、拿到交通補貼和餐補那天,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日子之一。我終於能幫家裏了。但我母親,在我不知情的情況下,已經給我報了葡萄牙人、科林蒂安的試訓。
我不想去,我對工作很滿意。但她堅持。她說她已經跟我老闆說好了,我必須去。我很不情願。第一次我沒通過。她質問教練,因爲他們只看了幾分鐘。她爭取到兩個月後的第二次機會。第二次,我真的認真準備了。
我每天訓練,最終獲得了更多出場時間,被錄取了。我在葡萄牙人註冊,住進宿舍,因爲從東區過來太遠了。最難的決定,是答應去試訓,因爲我已經把夢想埋葬了。把夢想帶回來的,是我母親。如果不是她,我大概率會走上另一條職業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