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念)羅伯:野生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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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本茲尼,美國著名占星師,作家、詩人、音樂人、社會活動家。主要風格爲靈性指引。

轉載請註明星譯社及譯者幻覺

譯註:羅伯本週通訊

羅伯:野生的愛

勇敢的親密關係……是艱苦作業,也是極大樂趣。

至於一個人類去愛另一個:或許是人類的所有任務中最難的,是終極的、最後的考驗與證明,是一切其他作業都只是爲它做鋪墊的作業。 ——賴內·馬利亞·里爾克

紮根於大地的親密

親密關係是一種藝術遊戲,規則多變,充滿驚訝的劇情反轉,所以我們這些愛人,需要保持靈活、實驗精神和覺醒。一開始時的關係絕不是三年後、五年後或十年後的那段關係。我們改變,伴侶改變,生活以它不羈的干預闖入——疾病、職業動盪、創造力覺醒、悲痛、不期而至的喜悅……

曾感覺像火山爆發的性來電可能消散,之後又可能以新的形式再次燃起。我們曾經愛慕的癖好可能變得討厭,然後通過某種神祕的感情鍊金術,不知怎地又繞了回去,重新變得可愛。

如果我們將愛想象成一座永恆的紀念碑,而不是活生生的合作,我們會錯過生活提供的每個進步信號。成功的愛人將親密關係視爲即興劇場:當現實要求或樂趣要求即興發揮時,願意偏離劇本。

成功的愛人明白,他們要的是恆久而不是僵化,他們忠誠於關係這項共同事業,即便是在改造這項事業的運作方式時。

他們的核心誓言之一可能是:彼此相愛的溫柔忠誠可以與表達愛的極端靈活共存。

出乎意料的轉折不是打斷了關心與愛慕,而是鍛造更深層連接的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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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將我們捲入伴侶的獨特業力,因此,最好對這些問題感興趣。

當我們墜入愛河,我們不僅是選擇一個愉悅與陪伴的夥伴,也是在參加他們的鬥爭,繼承他們的心魔,全面簽收他們的心理遺傳。

一切都會成爲我們的關切:他們與他們的自戀母親的關係,他們的兄弟姐妹離世那未曾平復的悲痛,他們對財務不穩定的恐懼,他們對既往錯誤的恥感。

我們不必去修復或療愈愛人的掙扎,但確實需要對他們的內在世界感興趣,如果一方對另一方的創傷感到厭煩,或對他們反覆出現的恐懼失去耐心,一段關係就很難維持。如果一方只是在心裏祕密希望另一方“趕快克服問題”讓一切變得簡單,一段關係便沒有未來。

鮮活的親密關係需要對另一個心靈的強烈好奇心,近乎研究人類學那麼強烈。我們確實需要培養一種自願着迷的心態,絕不是深感疲憊的心態,去研究另一個人的矛盾之處。我們以理解自己時的專注和鑽研,去探索另一個存在的複雜性。

這當然不意味着依賴共生融合,最美平衡點是獨立與依賴的始終活的融合:兩個主權獨立的生命,不斷地選擇連接但不擦除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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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一個實驗室,在這裏,我們可以發現過去無法觸及或始終隱蔽的自我真相,所以我建議我們保持飢渴的好奇心。

親密之愛是我們能遇見的最強大鏡子之一。許多人的想象自我認知主要是獨處時,比如通過療愈、冥想、寫日記、腦內可視化探索。但關係可以暴露的面向在我們一個人時永遠是隱形的。

伴侶觸發的反應會讓我們驚訝,有時還警惕。他們可以發現我們“自以爲我是誰”與“壓力之下其實表現爲誰”之間的矛盾。他們暴露了我們自認早已癒合的不安和陳舊的情感創傷。

這可能讓人產生恥感,但這也是珍貴的數據。

這可能讓人極度痛苦,但這仍然是珍貴的數據。我們假設一下,如果我們可以用科學的好奇心而不是防禦性的恥感來面對這些發現。我們說“啊!我竟然會這麼反應,真有趣”,而不是說“我真是個糟糕的人”,然後,愛就變成了針對自身存在之謎的持續研究課題,不適感就變成了成長的養分,而不是失敗的證據。

也不是說伴侶的感知永遠正確,但對面的人往往可以看到我們自己難以察覺的真相。而且假以時日,兩套神經系統的持續互動又會產生彼此瞭解的奇異的準確性。

關係在最佳狀態下可以定義爲:爲了認識自我而存在的合作實驗室。

愛永遠不是兩個聖人之間完美兼容的匹配,因此我要敦促大家,不要讓貧瘠的幻想引誘我們遠離現實,現實儘管有瑕疵,但真正的“活”力就在這裏。

最有腐蝕性的幻想就是“完美伴侶”的神話。這是妄想,認爲靈魂伴侶就可以直覺理解我們、和我們的重點完全一致、以幾何級的精準度完美契合我們的個性。

這種完美伴侶一般只在三個地方:浪漫喜劇、投射妄想、熱戀的最初幾個月。

真實的愛更混亂,也更有趣,在部分不兼容、週期性誤解和相互不完美的肥沃土壤中蓬勃生長。我們的伴侶有盲點、討厭的習慣、情感的侷限和莫名其妙的熱情,我們自己也有。

這種磨擦不是不幸的副作用,是一種生成之力。

完全地兼容會導致停滯,對不對?生長需要差異的存在。我們必須在不得不舒展、談判、適應和學習的地方纔有可能生長。

目標不是找個從未挑戰我們的人,而是與充滿活力的隊友建立關係,而且對方特定形式的不完美足以讓我們覺得有趣,有趣到願意探索很長一段時間。我們之間的磨擦產生的是能量,而不是消耗。

有瑕疵的現實、現實的尷尬與困難,比任何貧瘠的幻想更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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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都學會“對事不對人”的時候,愛會繁榮,因此,培養對寬恕的虔誠、剝離責備的衝動纔是智慧。

長時間相愛中另一項難得的能力是學會不認爲一切都針對個人。

愛人的退縮或暴躁,往往與我們無關,更多是當時讓他們應激的陳舊創傷。他們應激的那些不是由我們製造的鬼魂、是早在我們出現之前就開始的個人戰鬥。當然,我們依然會感到受傷,但當我們記住——我們自己也會將個人的情感天氣帶入這段關係,我們就獲得了不受傷的自由。

責備是懶惰的避難所,它用指責取代好奇。

相比之下,寬恕不是軟弱或犧牲,而是一種持續的承諾,是爲了看穿暫時的防禦,看到那背後的脆弱存在。寬恕讓愛保持呼吸,而不板結爲怨恨。

慈悲當然不意味着容忍殘忍行爲或長期不尊重,問責依然重要。但當責備主導情感氣氛時,親密關係會窒息。

愛不是一次性安裝後就一勞永逸、低維護成本的機器,愛是一個活生生的生態系統,需要照料:關注、修復、修剪、重塑、耐心。一些季節它滿溢甜蜜,一些季節顯得荒蕪或緊繃。需要週期性努力維護不是出問題的信號,是進入一種保持鮮活的共同生活的門票。

要做的工作可能包括令人不適的對話、道歉、重新談判、微小的關愛態度、實驗新習慣,疏離後還有意願重新連接。長期親密關係不像放煙花,更像種植花園——只不過這個花園裏的植物偶爾跟你吵架,還控訴你沒聽它在跟你吵架。

不做維護工作就是“自動駕駛”的關係:因忽視而慢慢枯萎,或未處理的創傷最終爆發時炸燬。

愛不是美國企業的全資子公司,所以我建議,不要讓自己的浪漫故事被娛樂產業那些簡化的、無病呻吟的神話侵染:那些神話裏,愛可以毫不費力地戰勝所有障礙,激情可以永久強烈,衝突就代表不兼容。

這樣的敘事,深度殖民了我們的想象力,以至於現實中的關係相比之下令人失望——不是因爲關係失敗,是因爲我們在用妄想衡量現實。

真實的愛比任何幻想更陌生、更緩慢、更麻煩且最終更值得,其中包括“我寧願在任何地方都不想跟你在一起”的時刻,也包括共同的歷史,還有隨着共同度過漫長時間,被另一個人類真正理解的微妙奇蹟。

爲了好好兒地愛,我們必須在我們的想象力中“去殖民化”,擺脫從社會、文化中繼承的甜膩的假神話,學會識別愛的更野生現實:愛是兩個不完美的人一次又一次彼此選擇。愛是有難度,絕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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