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話題、不上綜藝、不拍廣告,41歲去世的他,至今令人意難平
撰文 | 玉錦源
編輯 | 1號嘮嗑員
2025年11月18日,是歌手方大同正式出道的20週年紀念日。
“賦音樂”在社交平臺上,發佈了一封題爲《二十年的美好》的長信。
信中講到,關於方大同的紀錄片已經開機,特別專輯將於2028年發行,30冊兒童繪本《艾美夢遊》,將由方媽媽親手完結並出版。
這封信一出來,就衝上了熱搜。
評論區都是直戳人心的留言“春風一吹,我還是很想哭。春風再吹,我們很想你。”
因爲,那個穿着白衣白帽,把R&B唱成詩的大男孩,在今年的2月21日,安靜地離開了。
“願我們以雅緻得體的姿態,走完生命之路。”
今天,我們不催淚,只是借方大同的音樂旋律,重新把他的一生再放一遍。
一、
1983年7月14日,方大同出生在美國夏威夷。
母親梁茹嵐是填詞人、英文翻譯,父親方梁是職業鼓手,音樂的氛圍充滿了這個家庭。
在這個家裏沒有兒歌,只有50年代的黑人唱片:Stevie Wonder、Marvin Gaye、貓王。
也正是這些音樂,給方大同之後的音樂之路,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由於父母頻繁地搬家,輾轉於各地,少年時期的方大同得以接觸到更爲多元的文化。
在方大同4歲那年,他第一次聽到墨西哥民謠《La Bamba》,就被裏面的節奏吸引了。
小小的他抱着塑料桶當鼓敲,還激動地告訴父母:“我長大要做這個。”
方大同6歲時,他家搬去了上海。
在上海的那段時光,後來被他寫進了歌曲小方里:“午睡還夢着將來,五歲就到了上海,以爲我不愛說話,是因爲中文太差…我的初戀是 MUSIC,她讓我戀愛…”
到他14歲時,他家移居廣州。
那時候的他,能把粵語、英語、上海話無縫切換,還喜歡用音樂表達內心的情感。
時間到了1998年,方大同和父母在香港定居,就此他開始了詞曲創作的進程。
雖然當時沒有一家唱片公司簽下他的作品,但這都沒有影響方大同對音樂的癡迷和熱愛。
2000年,17歲的方大同,帶着自己的唱片小樣,來到香港華納唱片製作人的跟前。
製片人聽完了方大同的歌曲,又上下打量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你長這樣,只能寫歌。”
長相普通的方大同在製片人眼中,就只能做個幕後。
於是,方大同整整熬了三年的“幕後時期”,但是幕後也蓋不住他非凡的才華。
他寫給張惠妹的《就是我想你》,成爲專輯裏最熱的單曲。
他寫給陳坤的《唱着》,又讓製片驚呼“這歌是誰寫的?”
可是自始至終,方大同最想唱的,是自己。
轉機出現在2005年,鄭秀文無意中聽到方大同的《春風吹》,驚得她衝到華納總監辦公室問:“這麼好聽的聲音,爲什麼還讓他躲在幕後?
當年的冬天,香港電臺突然冒出一首無伴奏的《春風吹》。
DJ只說:“唱歌的人,叫soul boy。”
“聽其聲不見其人”的操作,給《春風吹》這首歌又平添了幾分神祕感。
從那天起,雖然沒人知道唱歌的人是誰,但人人都會哼“春風一吹忘了誰,春風一吹想起誰”。
兩週後,《Soul Boy》面世:白衣白帽,方大同清澈的模樣,像極了從老唱片裏走出來的書生。
這樣的方大同,再也不能被藏在幕後了。
二、
22歲的方大同,把Neo-Soul、R&B、中國風、爵士,全放進一張專輯。
《Soul Boy》的意外爆紅,讓“方大同”三個字成爲R&B新的代名詞,媒體稱讚他是“香港周杰倫、小陶喆”。
方大同初露頭角時,千禧年流行樂的餘暉正迅速退去,華語樂壇數字浪潮席捲而來,原創力卻日漸萎靡。
那時的香港樂壇,似乎在苦等“下一個天王”的出現。
但方大同卻一如既往的低調,他走的是“反明星”路線:不拍偶像劇、不上綜藝、連MV都自己剪。
有記者問他,他想做誰的接班人?
方大同笑着說,他不接誰的班,他就想做自己。
首專之後,方大同的《愛愛愛》又被稱爲“華語樂壇最爲純正的R&B音樂專輯”,之前獲此殊榮的是陶喆的《David Tao》.
之後2007年的《未來》專輯,又讓方大同首次提名了金曲獎“最佳男歌手獎”。
那張專輯裏的《Love song》,至今都是無數人心中的永恆回憶。
2008年《橙月》發行,方大同把黃昏叫作“橙色的月亮”,他還說《橙月》是他所有歌曲中最浪漫的一首。
那一年,方大同25歲,成爲“叱吒樂壇男歌手金獎”最年輕的得主,也是首位不靠粵語歌拿獎的歌手。
在領獎臺上,方大同緊張到連說了三聲“謝謝”。
方大同不寫苦情歌,他說樂壇裏已經有那麼多讓人流淚的歌了,他就不添了。
寫《愛愛愛》時,他把“我愛你”詮釋成“我愛故我在”。
寫《特別的人》時,他又用“愛一個人也許要慷慨”勸退佔有慾。
寫《三人遊》時,他告訴備胎們“守候也可以是圓滿”。
寫《Goodbye Melody Rose》,他替輕生的人留了一盞照亮回家路的明燈。
2010年,方大同在演唱會後臺突然呼吸困難,之後他被確診爲“氣胸”,俗稱“爆肺”。
此後五年,方大同的氣胸反覆發作,最嚴重的時候一年住院四次。
但是他仍然堅持音樂創作,在生病住院期間還錄了《15》的專輯。
2016年,他成立獨立廠牌“賦音樂”,然後他搬去了雲南,淡出了幕前。
四、
有網友說:方大同在雲南種地。
他就真寫了首《我不是農人》來回應“我不是農人,我還是歌手”。
還有網友扒過方大同的微博,發現他的生活幾乎被“喫飯、錄歌、薛凱琪”這三件事佔滿。
兩人相識於微時,薛凱琪剛踏進華納準備做唱片,就此撞見了同樣青澀的方大同。
後來方大同寫出《四人遊》,林夕邊填詞邊嘆氣:這麼好聽,不讓女生唱實在浪費。
那時有很多女歌手排隊求這首歌,但方大同卻把曲子送給了薛凱琪。
後來,方大同爲薛凱琪量身定製的歌曲,最終都成了她歌手生涯裏,最常被提起的代表作。
有媒體追問:“你們到底什麼時候在一起?”
兩人默契得像背過稿:“他/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看着這些年親密無間的方大同和薛凱琪,我們忽然發現再熱烈的愛情,最後也只是愛。
2008年叱吒頒獎禮,薛凱琪顫着聲音念出“方大同”三個字,當場哭成了淚人。
2017年,六度陪跑的方大同終於擊敗周杰倫、林宥嘉,獲得了金曲獎最佳男歌手。
那晚,大批歌迷湧到薛凱琪微博下刷屏:“今夜,我們都是08年叱吒那晚的你。”
2024年10月18日,方大同的新專輯《夢想家 The Dreamer》上架,歌迷驚呼“我的青春回來了”。
方大同說,《夢想家 The Dreamer》這張專輯的每一句,都是在生病住院時期裏錄製的。
專輯名裏的“Dreamer”,據說是“被命運按在地上,還能仰頭數星星”的意思。
在同專輯一起流出的視頻裏,方大同說他的身體正在恢復好轉中。
四、
有歌迷做過統計,方大同不管是自唱還是給別人寫歌,十有八九是“零前奏”直接開始。
因此他也被調侃成“華語樂壇最懶得寫前奏的男人”。
沒想到,他連離開也沿襲了這份直接乾脆,沒有鋪墊,沒有告別,方大同就直接退場了。
2025年2月21日,方大同因病去世,年僅41歲。
歌迷把對方大同的悼念“寫”進了所有能發聲的地方。
方大同的最後一條動態下,48小時湧進數萬條“不是真的”。
上海紹興路52弄,《橙月》封面拍攝地,被向日葵、波斯菊和手寫卡片淹沒。
雲南大理,方大同常去的咖啡館門口,被粉絲們擺滿了黃玫瑰,寓意“友誼永存”,旁邊留了一把吉他,他們說“讓大同替我們彈”。
出道20週年,紀錄片開機、遺作2028年發佈、童書補齊30冊,方大同卻缺席了。
而我們,總會在某個靜謐時刻聽着他的歌,想起這個特別的人。
這世界也始終會有他的聲音,像一劑溫柔的解藥一直治癒着你我。
下一次春風吹,我們要像他那樣。
把遺憾唱成旋律,把告別唱成節拍,把再見唱成永恆的懷念。
只要我們還在聽他的歌,我們便成了他留在世上永遠的迴響。
“時間不等人,隨着年齡的增長,更能深入理解時間的現實與虛幻。生活給我們帶來了各種各樣的轉折和挑戰,但我認爲我們的目標之一應該是以雅緻得體的態度去走完生命之路……祝你在未來的日子裏,繼續懷抱夢想,持續努力,成長進化,在人生的每個階段充分發揮自己的潛能。”——方大同留給這個世界最後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