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關小覺

編輯 | 1號嘮嗑員

提起華語樂壇的“情歌王子”，繞不開張信哲。

從出道他便憑藉《說謊》嶄露頭角，一首《愛如潮水》橫掃華語樂壇各大獎項。

此後《過火》、《信仰》、《白月光》等作品更是首首成經典。

不僅長期霸佔各大音樂榜單，更成爲KTV裏的必點曲目，承載了70後到00後的青春記憶。

那個曾被人輕率貼上“過氣”標籤的男人。

用36年的堅守證明，真正的歌手，永遠活在歌聲裏。

一、

張信哲出生在臺灣的一個牧師家庭，父親是牧師。

從小就帶着他練小提琴，每天雷打不動兩小時。

有時還會跟着母親唱聖歌，他的嗓音純淨，連神父都忍不住稱讚：

“這孩子的聲音，能安撫人心。”

後來他考進基督書院英文系，大學期間常常參加學校組織的演唱活動。

那時的他，把齊秦當成偶像，卻從沒想過自己會走進歌壇，他原本的計劃，是念完英文系當翻譯。

1987年，20歲的張信哲在學校歌唱比賽唱了首《UnderstandingHeart》，臺下評委是詞曲人丁曉雯和鄭華娟。

兩人被他獨特的嗓音打動，當即把他推薦給了滾石唱片。

於是張信哲的試唱demo在滾石唱片幾經輾轉，最後落到李宗盛手裏。

面對這位打造過陳淑樺、張艾嘉的“金牌製作人”，他緊張得手心冒汗，被問起對演藝事業的規劃時，憋了半天只說：“不知道，就是喜歡唱。”

當時樂壇正流行“沙啞嘶吼”的硬漢嗓音，李宗盛聽完demo直皺眉：

“聲音太乾淨，美是美，但沒個性，撐不起江湖氣。”

最後還是拒絕了他。

巧的是，那時各大唱片公司都是先“搶人”，不管能不能推出專輯，先將一批新人收進公司，於是張信哲轉而與滾石唱片的子公司“巨石音樂”簽了約。

剛進公司的日子，張信哲過得很“低調”。

他沒立刻發片，而是從幕後製作助理做起：給同事跑腿買咖啡、盯錄音進度、給其他歌手唱和聲。

張信哲和父親說，也沒指望能出名，就做一個普通的打工人。

若不是一次臨時救場，他可能永遠困在幕後。

1988年，潘越雲籌備對唱專輯《男歡女愛》，需要合作9位男歌手，公司幾乎用上了所有的男歌手助陣該專輯，由於還有空缺，張信哲纔有機會替補成爲最後一位加入的男歌手。

合唱《你是唯一》時，潘越雲特意放慢語速遷就他的青澀，沒人指望這首歌能火。

沒想到歌曲上線後，電臺裏不斷有人打聽：“那個聲音透亮的男生是誰？”張信哲才受到公司的重視。

先是給張信哲推出一些音樂單曲，收到了不錯的反響後，公司決定爲他做首張專輯。

當時專輯企劃團隊在敲定《說謊》這個標題時，其實藏了個小心思。

他們覺得張信哲身上那股純粹的大學生氣質，和“說謊”這個帶有矛盾感的概念放在一起，能形成強烈的反差感，反而更容易讓聽衆記住。

結果首張專輯意外賣破十萬張，張信哲在華語樂壇收穫了廣泛的關注度。

也讓最初不看好他的李宗盛，改變了態度。

二、

李宗盛爲專輯《憂鬱》寫《讓我忘記你的臉》時，他盯着張信哲觀察了一下午：

“這孩子眼睛亮得很，對愛情懵懵懂懂，全是期待的勁兒。”

這首歌成了兩人合作的起點。

1991年，剛發兩張專輯的張信哲不得不暫停事業服兵役。

臨行前他和父親說：“兩年後回來，估計沒人記得我了。”沒想到一語成讖。

1993年歸隊時，華語樂壇已是四大天王的天下，他的唱片被堆在倉庫角落，演出邀約屈指可數。

他接連推出兩張專輯，其中一首主打歌曲《難以抗拒你容顏》雖然很成功，但他卻認爲這只是在喫之前的紅利。

他感到自己的音樂事業進入了瓶頸期。

爲了尋求音樂上的突破，他決定拒絕各種商演邀請，併爲此沉寂了一年。

一年後，李宗盛遞來《愛如潮水》的demo，張信哲的事業這纔有了轉機。

這首歌原本寫給嗓音粗獷的歌手，因“歌詞太柔”被拒，成了棄曲。

李宗盛讓他用少年感唱滄桑，建議他把眼鏡摘下來，去掉這種相對比較學生化的標誌，在形象上的包裝會更加成熟一點。

彼時張信哲26歲，沒經歷過歌詞裏的感情，只能對着鏡子不停練情緒，把自己代入“默默守護的人”。

錄音時，李宗盛乾脆關了棚裏的燈，讓他戴耳機想象“喜歡的人奔向別人”。

黑暗中，他的聲音突然帶了裂紋，唱到“我再也不願見你在深夜裏買醉”時，錄音室裏的空氣都凝住了。

李宗盛突然喊停：“就這個感覺！”

副歌的長高音錄了十五遍，最後一次他聲帶都快啞了，製作人卻拍手說，就要這股快哭出來的啞光感。

混音時爲了營造夜色氛圍，團隊特意把所有燈換成藍色，凌晨三點盯着調音臺調整參數，連鼓點都弱化了三分。

在製作團隊的共同努力下，歌曲發行後，街頭巷尾都在唱，專輯銷量半年內破百萬，“情歌王子”的稱號一下傳開。

後來李宗盛自己翻唱時還調侃：“阿哲是白馬王子，我唱就是老幹蔥。”

《愛如潮水》火了以後，《別怕我傷心》、《過火》、《寬容》、《信仰》等歌曲陸續登場，都是張信哲演藝生涯的音樂代表作。

90年代中期，幾乎每一對戀人的分手背景音裏，都有一首張信哲的歌。

三、

1995年，已經是歌壇一線巨星的張信哲，卻做出了一個“離經叛道”的決定。

他選擇離開滾石加盟百代唱片，併成立了個人音樂工作室“潮水音樂”。

因爲他跟滾石一直都是籤新人約，這種情況下，他一直沒有太多話語權，無法自主決定想要製作的音樂。甚至還被公司要求繼續走學生情歌路線。

所以他想，如果換一個環境，是不是相對來說會有更多話語權？

如果談另外一家新公司，自己就是一個有銷量的歌手，可以跟他們談判，可以擁有一些自主權利。

於是，他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開始自己做專輯。

工作室推出的首張音樂專輯《寬容》一炮而紅，收錄了多首熱榜金曲。

其中《過火》這首歌最初並不受唱片公司看好，製作團隊覺得它只是首普通情歌，甚至計劃把它放在專輯B面的末尾位置，壓根沒打算重點推廣。

可誰也沒想到，隨着專輯發行，“怎麼忍心怪你犯了錯”這句帶着嘆息的歌詞，意外戳中了太多在愛裏糾結的人。

有人在KTV唱到哽咽，有人把歌詞抄進分手信，還有聽衆專門打電話到電臺點歌，說“這首歌裏有我的故事”。

慢慢地，這首原本被“冷落”的歌，反倒成了街頭巷尾都在哼的熱門曲，連唱片公司都不得不調整宣傳策略，把它列爲核心主打歌。

張信哲也憑藉該專輯，獲得了第7屆臺灣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獎”等多項大獎。

之後，張信哲的創作間隔逐漸拉長，風格探索也愈發大膽。

接連推出的《摯愛》、《信仰》、《從開始到現在》等專輯，都延續了“哲式情歌”的風格。

雖然歌很火，但張信哲也經歷了“過氣”階段。

他曾以嘉賓身份出席一檔節目，當時臺下一位觀衆表示，在網上搜索“過氣歌手”時，出現的第一個人就是張信哲，場面一度很尷尬。

還有一次街頭採訪，很多年輕人都不認識張信哲，甚至還有人反問，《死了都要愛》是他唱的嗎？

對於一個歌手來說，“過氣”的評價是很難讓人接受的。

團隊有勸過他緊跟時代潮流，做些大家喜歡的音樂。

但他始終不願意迎合市場，一直在堅守自己的追求，用心創作、用心表演。

2016年，他參加了《我是歌手》，錄製前一天他突發重感冒，上呼吸道感染導致失聲，凌晨還在醫院做霧化治療，可他堅持登臺演出。

串講人李克勤上臺時聲音都哽咽了：“直到現在，我還不知道他能不能完成演出。”

張信哲攥着麥克風走上臺，喉嚨不停吞嚥，開口唱《信仰》第一個字就破了音。

整首歌氣息不穩、沙啞斷續，可當最後一句“愛是一種信仰”唱完，全場掌聲雷動了足足三分鐘。

他後來回憶：“第一個字出口就知道糟了，但臺下的掌聲讓我明白，大家聽的是真心，不是技巧。”

現在很多音樂人都喜歡出數字單曲，但張信哲卻執着於專輯與實體唱片。

他曾在採訪中表示：“越到後期，我越覺得專輯有點像是我自己的生命記錄，我希望有一條相對完整的故事線來傳遞自己的觀念，一首單曲可能就單薄了一些。”

2025年，張信哲帶着第32張專輯《屬於》迴歸，徹底顛覆了以往的情歌風格。

而這張專輯他用心打磨了整整四年，這在歌壇都實屬罕見，簡直就是清流。

有人說，張信哲的歌聲陪伴了一代人從青春走到中年。

更準確地說，他不是陪我們變老，而是用不斷的新生，帶我們一起往前走。

在這個全是快餐式作品的時代，他選擇做一件最“笨”也最珍貴的事：

那就是真誠地、持續地、好好地唱歌。

而我們也不必糾結他是否真的過氣，因爲他的“哲式情歌”已經在你的歌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