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江海匯合東疆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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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東方之音
走進東疆啓東，最美的風景在圓陀角。那裏是江蘇最東端，長江、黃海、東海三水在此交匯，渾濁的江流撞上碧藍的海水，劃出一道清濁分明的界線，像大地寫給海洋的一封長信。凌晨站在大堤上，海風裹着鹹溼撲過來，東方先是魚肚白，接着滲出一線橘紅，然後整輪太陽從海平面掙脫出來，萬道金光把三水交匯處染成一片碎金。那一刻你才明白，爲什麼啓東人管這裏叫“寅陽”——寅時見日，江蘇的第一縷光，是從這片泥沙淤積出來的年輕土地上亮起來的。
腳下這片土地，其實比許多人的故鄉都年輕。長江裹着青藏高原的塵土、雲貴山川的泥沙一路奔來，到了入海口，水勢放緩，泥沙沉下來，先長出沙洲和蘆葦蕩，再連成片，不過百來年光景。所以啓東人看江海，帶着一種看自家田地的親近——江鮮海鮮是它給的，水網縱橫是它給的，連泥土裏的鹼氣都帶着海的味道。站在圓陀角，風從海上吹來，溼漉漉的，帶着腥氣，卻讓人覺得踏實。那是一種被水養着、也被水磨着的踏實。
江海匯合處的風景，說到底不在壯觀，在“分”與“合”之間那份從容。長江的黃與東海的藍推擠、攪纏，界線模糊了又分明，分明瞭又模糊。遠處大禹像靜立着，望海樓上的遊人舉起手機，海堤外灘塗上有人彎腰踩文蛤，小桶裏裝着半日閒。日頭升高，金光褪成尋常的白，三水交匯處也不再那麼戲劇化地分明。可你知道，長江還在流，海還在湧，這片從水裏長出來的土地，每天都在最早的光裏醒過來。
回程時回頭看一眼，大堤筆直伸進霧濛濛的遠處，風把頭髮吹得亂糟糟的。啓東的好，大概就是這樣：不聲不響，把江海最激烈的一次相遇，收拾成一片可以安靜站着看日出的地方。
（圖片來自網絡）
2026-10-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