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恩:頂級俱樂部給你成爲巨星的平臺,但表現不佳就得離開
當地時間2月23日,在接受《BeyondCastClips》節目採訪時,傳奇守門員卡恩認爲,真正的領導力不只是場上大聲指揮,而是在場外通過理解球員、溝通更衣室關係來發揮作用,他還談到了在頂級俱樂部存在的殘酷競爭。
以下是採訪的第一部分
你如何看待今天和過去的區別呢?當年你是球隊裏絕對的領袖之一,我想不只是因爲你的性格,也許還有一種帶有一點點攻擊性的、積極的進取性。那現在你怎麼看球隊中的領袖?這些領袖具備什麼特點?
卡恩:我想說,首先,聲音大,或者那種我會稱之爲積極的侵略性,其實還不算領導力。這只是一種聲音和存在感。領導力其實意味着在安靜中行動,尤其是在比賽之外的時間去發揮作用,而不是隻在比賽中表現。 更重要的是在幕後發生的事情,比如更衣室裏發生什麼,在去比賽的路上發生什麼,在訓練前後發生什麼。我認爲真正的領導者需要理解球員,成爲球員和教練之間的橋樑,能夠調解球員遇到的問題以及和教練之間的溝通。
很多時候會把領導者等同於大聲說話的人,但實際上很多隊長是非常安靜的球員。這些安靜的球員雖然不張揚,但他們在場上那些我們不太注意的小瞬間裏,依然展現出很好的品質。
比如拉姆那樣的人。
卡恩:是的,拉姆也是那種更傾向於在沉穩中發揮影響力的人。領導力不一定必須是喧鬧的。只不過我本人並不是天生就是那種性格。我的第一位教練是舍費爾,絕對是德國足球的一個代表人物。那對我來說是完美的第一位教練,因爲他把我從害羞中帶了出來。
他讓我明白他對我的期待。當時在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守門員應該具備存在感、身體強壯、聲音響亮,讓球隊感覺“好像有一個人在那裏”。
可能也會給對手帶來一點恐懼感,對吧?
卡恩:對,必須讓對手感到害怕。當時很多守門員都像半個健美運動員一樣站在球門裏。那個時代就是這樣。當然,現在一切都改變了。當時的守門員類型,比如舒梅切爾,也是那個時代的典型代表。那是當時社會和足球環境所需要的類型,人們也是這樣被培養出來的。
你提到,情緒有時候也來自壓力,是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在某些情況下,這種壓力會在成功撲救或者其他瞬間釋放出來。我聽說過你從卡爾斯魯厄轉會到拜仁的事情。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樣的時刻往往意味着:“啊,我成功了。”但同時也是一個需要承受更大壓力的時刻,因爲你必須證明自己。當時轉會發生時,你腦子裏在想什麼?還有一個問題:卡爾斯魯厄和拜仁,對你來說哪段時間更好?
卡恩:我當時腦子裏想的是:一切纔剛剛開始。當年我從卡爾斯魯厄轉會到慕尼黑,也許聽起來有點殘酷,但最美好的時光其實是在卡爾斯魯厄。
爲什麼會這樣呢?
卡恩:我們當時作爲一支小俱樂部,一路打進了歐聯杯,當時的歐聯杯還非常有價值。那個年代,排名第二、第三、第四的球隊都會參加歐聯杯。只有聯賽第一名才能參加歐洲冠軍聯賽。
我們一直打進了半決賽。在四分之一決賽前,我們有一場比賽,客場1-3輸給了瓦倫西亞,幾乎沒有機會。後來在最後一分鐘打進了一個球,大家想:“爲什麼不能回主場2-0贏呢?”後來回到主場,我們贏了7-0,7-0啊。你們可以想象那個體育場裏的人們,那種真正的快樂、激情、團結和認同感。那個時刻讓我意識到,原來這就是我至今仍然和足球打交道的原因。不管是作爲商業投資者還是其他身份, 我的動力本質上是創造這種時刻當人們30年、40年之後仍然會談起某個瞬間,並且說:“你曾經給過我們這樣的感受”,這對我來說就是動力。這對我意義非常大。
當然,年輕的時候,在家鄉踢球是很美好的。而拜仁當然是更大的俱樂部,取得的榮譽也更多,是最成功的時期。但在這樣一家頂級俱樂部連續14年始終處於極限狀態下工作,其實非常消耗精力。不僅是在拜仁,還包括國家隊。再加上媒體的關注度。如果表現不好,壓力會更大。不過那當然是腎上腺素爆發的時代,非常辛苦,也非常成功。
我剛纔試着想象那場7-0比賽,從你的視角來看。 你是守門員,不是前場進球的人。那種比賽中,你會不會有時候很想衝到前面去說:“等等,我也想進個球”?
卡恩:其實不會。我當時站在球門裏。我記得上半場可能還是1-0,對方還有打中立柱和橫樑的機會。比賽完全可能出現不同結果。然後施密特站了出來,很有意思的是,他前一天似乎發生了車禍,汽車翻了三圈。也許他覺得,那是自己新的人生。結果他好像進了五個球。
關於你剛纔說的進球,守門員不會有那種想衝上去參與進攻的想法。比賽還剩10分鐘,比分是7-0,我站在球門後面。那是我很少有的時間,可以在比賽中看向看臺。那種感覺無法形容。看到人們因爲某件事情而真正地快樂。有時候你會覺得,已經拿了很多冠軍了,會有一點點疲勞感。雖然那也是偉大的成就,但那種純粹的情感瞬間還是很特別。
你剛纔也提到,在拜仁的時期當然是最成功的,但不一定是最輕鬆、最無憂無慮的。因爲有巨大的壓力。不管怎麼說,無憂無慮的狀態可能更好一些。我覺得在拜仁的時間也挺好的。
卡恩:是的,確實挺好,但那同時也伴隨着完全不同的壓力。在拜仁慕尼黑,你很清楚,如果你不能持續保持接近那著名的100%狀態,你很快就會被淘汰。像拜仁、今天的頂級俱樂部,比如皇家馬德里、AC米蘭或者其他頂級球隊,它們給你一個平臺,給你一個舞臺。你可以利用這個舞臺成爲世界巨星,或者做不到,然後很快就會離開。這就是這些俱樂部所謂的“殘酷性”,雖然是帶引號的。這種潛在的競爭一直存在。
你知道,要麼我現在非常出色,要麼我馬上就會離開。當然,有些球員喜歡這種環境,他們享受這種壓力,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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