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則)斯蒂芬-占星的父母象徵之謎
斯蒂芬·弗里斯特,進化占星學的創始人之一,當今世界最有影響力的占星大師之一,《內在的天空》等系列占星著作作者。本文原載於弗里斯特占星網站月度專欄。
譯文出處請註明星譯社及譯者幻覺
斯蒂芬-占星的父母象徵之謎
哪個占星宮位代表你的姨舅姑叔?傳統答案是第6宮,背後的邏輯是“轉宮”理論。推導過程如下:
占星上,你的家庭——就是你的父母——由第4宮代表,第3宮代表兄弟姐妹,那麼你的姨舅姑叔是你父母的兄弟姐妹,所以你的姨舅姑叔就是“第4宮起算的第3宮”,得出第6宮。
轉宮理論的基本原理十分簡單,但別因此無視它代表的奇蹟。事實上,它確實有效——它不僅僅是我們腦中的填字遊戲——這着實令人驚歎。占星的星盤分宮存在多層次的內在一致性,暗示的意義深度對應着宇宙某些根本性的“十二分律”奧祕。
如果不是這樣,轉宮理論就無法成立。
這是極具吸引力的課題,但不是我在這篇文章想深入探討的主題。我只想將轉宮理論作爲一個跳板,去探索占星上一個令人困擾的矛盾和混亂領域——希望找到路線穿過它。
通往這個難題的道路始於看似簡單的、有關姨舅姑叔的問題。我們假設你的興趣更具體:你想知道,到底哪一宮代表母親方的姨母,你的小姨或大姨,所以你只需要從代表母親的宮位起轉三個宮位,對嗎?很多傳統文獻指出,母親由第10宮象徵——第4宮起算的第7個宮位,邏輯是,第4宮代表父親,那麼他的妻子——母親,至少在舊時代——必然是第10宮。
但等一下!每位占星師都知道,月亮象徵“偉大母親”,月亮掌管第4宮而不是第10宮。難道不是第4宮才應該代表母親嗎?怎麼成了第10宮?
而且仔細想想,第10宮是土星掌管的!這不是定理之一嗎?土星是父親的傳統象徵。所以,第4宮應該代表母親,第10宮應該代表父親——不該是這樣嗎?
確實如此——但傳統理論卻給出相反結論。
問題就在這裏了。
連莉茲·格林和霍華德·薩斯波特斯這些經典的現代心理占星家,在著作《人格的發展》中也提到:“第10宮內的星體和中天所落星座,似乎描述了母親的許多核心構成要素。”卜卦占星中,結論看起來更一致。艾薇·M·戈德斯坦-雅各布森的開創性著作《簡易卜卦占星》和安東尼·路易斯的傑作《卜卦占星學》中,都以第10宮代表母親,第4宮代表父親。
這到底怎麼一回事?我先概括,我認爲罪魁禍首是數千年父權制文化的影響。我這不是控訴男性主導地位的預設——當今時代閉着眼都能寫出這類抨擊。我的目標僅僅是對歷史進行一次觀察。我們生活在男性主導的社會太久了,已經滲透到我們呼吸的空氣。
有個現象,雖然近年來已有很大變化,但對我們大多數人而言,我們的姓氏依然源於父親而非母親,還有許多母親在離家結婚、組建自己的新家庭時,不再使用父姓,而使用夫姓。
換句話說,一個坑跳入另一個坑。
這就是父權制。想想英文單詞“遺產=父的物質和權力”(patrimony)與“婚姻=母親的身份”(matrimony)這兩個詞之間的差異。確實說明了一切。
時代在變遷
如今,性別角色已經不那麼固定,我們生活在變革的時代,婚姻與家庭經常瓦解並以新形式重構。這種劇烈的不穩定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更具流動性的性別境況,今天我們都能看到兩位母親或兩位父親的家庭。這是個宏大議題,我提到它只有一個原因:
我相信,這種文化上的流動性已經允許第4宮天然的“母性形態”開始重新確立地位。
這是劃時代的變革,我的證據是:如今婚姻破裂後,誰最可能成爲子女的主要照顧者?今天有多少孩子是單身母親撫養的?或同樣,多少是單身父親撫養的?我通過網絡搜索得到如下數據:“儘管有69%的美國兒童與雙親共同生活,但23%的兒童與單身母親生活,4%的兒童與單身父親生活。”
這些數據來自美國,美國的單親家庭模式約比其他發達國家高三倍。
這一切代表了一種全新的、激進的人類境況——而且一如既往,如果占星想保持現實相關性,必須適應文化變遷。以下是我在工作實踐中發現的、在現代諮詢中最有效的觀察。
對於家庭基本完整、傳統家庭長大的人,第4宮確實比第10宮更有效地反映父親的影響和本質,同時,第10宮更多指向母親,這一切完全符合古老占星書的預測。
而對於如今的非傳統家庭中長大的人——通常受母親影響遠深於生物學父親的家庭——實踐中,第4宮明顯地傾向反映母親。
這一切與政治或哲學無關,不是對無休止的文化戰爭中任何一方的贊同或反對。僅僅是我在真實世界諮詢背景下的個人經驗。只是我試圖找出“到底什麼纔是有效的”。
我父親曾經親手建造並駕駛一架雙翼飛機,我記得他在草地機場上,帶着皮革頭盔,身後飄起一條白色絲巾。如果你熟悉老電影,他會讓我想起《黎明偵查》中的埃羅爾·弗林。
我星盤第4宮落了月亮白羊座。我父親以最明顯方式敲響了那枚音叉。對我而言,他看起來像冒險家,甚至像戰士。這就是我對他的體驗。
同時,我母親經常模仿中文口音,還鼓勵我“光宗耀祖”。
在我星盤第10宮,你會發現處女座的土星。那就是我的母親。
我在一個幸福但極其傳統的家庭長大。正如我剛纔演示的,談到父母對我的人格發展的影響時,莉茲·格林和霍華德·薩斯波特斯的理論精準命中。
這一切與轉宮理論有什麼關係?
前面說了,假設你想找出星盤中到底哪個宮位象徵你母親方的姨母,那它是我們本文開頭描述的第6宮嗎?還是按照傳統所暗示的,“應該從第10宮起算的第3個宮位”——第12宮?
我相信,如今要回答這個問題之前,需要先問一些成長經歷的問題,是父親的姓氏和共振主導了身份形成?還是家庭模式更具母系色彩?對自己的姓氏感覺如何?它源自家族哪一方?
占星再次教導我們:有些東西是永恆的,有些顯然不是——優秀的占星師都需要在文化變革的浪潮中衝浪。
土星作爲父親的象徵呢?
如果第4宮、巨蟹座和月亮是母親的天賦象徵,那麼轉宮理論的邏輯清晰指向第10宮、摩羯座和土星代表她的丈夫,因此推定代表父親。我和今日所有占星師一樣,在這個問題上如履薄冰,但我傾向認爲,等塵埃落定後,這確實是即將浮現的真相。
雖然我們已經可以爲“土星即父親”建立堅實的論據,但鑑於土星的負面名聲,這確實令人些許不悅。
任何占星師都知道:土星邏輯嚴密且負責,但情感上是疏離的。問任何心理諮詢師:這種“缺席/不可得”的特質,確實長期以來一直是父親的可識別模式。或許隨着性別角色變得更具流動性,現在這種現象正在減少,但它依然存在。
事實上,當下世界,父親不僅情感缺席,往往根本不在場——完全是土星情感缺失的加強版。
這一切符合經驗事實——但注意,這種談論土星的方式往往將“父親身份”置於負面陰影中。
如今我們習慣了女性主義視角。當我們試圖理解這種“父親缺席”綜合徵時,嘗試用男性主義的視角看看。
過去的1.2萬年到1.4萬年裏,絕大多數人是農民。一個男人通過耕種土地或飼養動物來養活家庭,他可能整天在田地裏,但依然是在“家”,那些田地就是家。通常孩子進入兩位數年齡後就在他身邊幹活。由於農業生活方式的現實因素,許多孩子,尤其是男孩,其實與父親在一起的時間比與母親在一起的時間多得多。
這樣的父親其實是以健康、良好的土星方式履行父職。他在供養家庭,他在孩子身邊,無論是身體上還是情感上。
然後工業革命來了。現在,一個男人爲了“盡職盡責”,必須天亮前就離家去工作。可以想象,一天結束時,他精疲力盡、垂頭喪氣地回到家,而且和農民不同,他的孩子們一整天根本見不到他,孩子們能見到的是一個疲憊,還極有可能憤世嫉俗的男人——某種意義上說就是個“土星男人”,但只取了土星最陰暗的含義。
正直的男人不會遺棄孩子,但正直的男人會供養家庭——隨着工業時代的勢頭愈發強勁,“供養”竟然變成某種事實上的“遺棄”。典型的“裏外不是人”的困境。
我的腦海中收藏了一系列書名,它們如此具有啓發,你幾乎不需要閱讀正文就能明白它們說什麼。占星學界,我最喜歡的是已故的偉大占星家唐娜·坎寧安的傑作《在太陽世界中做個月亮人》。但所有類別中,我心目中有史以來最佳書名是一本關於男性抑鬱症的書,名爲《我不想說話》,作者是特倫斯·瑞爾。
這本書值得一讀!但書名纔是問題的核心。
我們對“土星作爲父親原型”的探索怎麼走入土星負面基調的?父親呈現爲情感疏離、缺席、不可得、長期受苦且抑鬱。占星科學不科學吧?這些土星特質你可以在任何占星教材中讀到,今天在許多活父親身上也能直接體驗。他們同樣“不想說話”。
但他們每個人都在土星光譜的陰暗面。
同時,有關土星的正面消息在那些書籍中明顯缺失。土星可靠、慈愛、堅如磐石且忠誠的面向在哪裏?土星的正直、榮譽和做正確之事的渴望呢?土星對承擔個人責任的堅定承諾呢?那些父親哪去了?
他們是存在的。事實上,他們人數衆多。我們占星師需要更多地談論他們,需要對“月亮-母親”或“土星-父親”的確切含義進行嚴肅的重新定義。如何定義?我已經有些猜測,但我尊重一個事實:創造這些新理解——以及遠見卓識——的責任是新一代的。
我要說一點是,“女性主義”(feminism)這個詞的問題在於,它潛意識裏將一切架構爲只是女性問題。但顯而易見,任何系統的一半壞掉時,不可能不傷害到另一半。男人也同樣被生命自然秩序的扭曲傷害了。
當“母親”變成第10宮,月亮從她身上剝離時,她受傷,她的尊嚴、魔力和自信都損失了。
同樣,當“父親”被賦予第4宮時,只會讓他困惑,讓他面對不可能的任務。同時,他天生的土星能量被抹去了更高階潛力,只留下土星的殘渣。
你想聽些好消息嗎?
當今世界,我們正在見證母親與月亮和第4宮關係的復甦——隨之而來的,是男性對應進程的早期階段。自然秩序正在緩慢恢復。我對此懷有一種介於祈禱和期待之間的情感,認爲這種恢復也預示着男性的土星能量正在療愈。
片刻前我寫道,任何系統的一半壞掉時,不可能不傷害到另一半。我可以放心說,這個觀點反過來也是對的:療愈任何系統的一半時,療愈不可能不惠及另一半。
或許,當我們將母親的原型放回她所屬的月亮和第4宮領地時,我們也開始見證土星失落的靈魂開始向父親原型的靈性奧祕迴歸。
我還強烈懷疑,“父親”和“母親”這兩個詞將逐漸與生理性別脫鉤,最終被新的術語取代,以更好地反映由我們的子孫後代、子孫後代的子孫後代所創造的社會現實。